他翻了个身,从平躺改为侧躺。
窗帘虽然拉着,但他依然能凭借从缝隙里撒进来的一点光亮,看清她安稳的睡姿。
他用眼睛,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描绘她五官的轮廓。
他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看过她好几次。
越看越发现,怎么看都看不够,看不腻。
心爱之人在自己身边,傅邑京突然想到,若父亲母亲还活着,他们看见自己遇见一个如此优秀的女孩儿,一定会为自己高兴的吧?
他无声一笑,模仿着屠汐颜睡着的姿势,也安稳的睡了过去。
姬家。
即使被关在房间,姬清雪也能听到,客厅里的欢声笑语。
她没什么感情的扯了扯唇,露出一抹讽笑。
直到今时今日,她才真正明白。
在血缘关系面前,不论她付出多少努力,都没办法融入他们。
不对,应该是,不论她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真正的接纳自己。
真是一群虚伪至极的人。
听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应该是姬颂秋手术成功了吧?
说起来挺可笑。
她在姬家生活的十八年里,有至少十年的时间,都在医院为姬颂秋缓和她日渐萎缩的肌肉。
没有她,就算姬颂秋手术成功,真的苏醒,她也没那个本事,和正常人一样下地行走。
这一切,全都功归于她。
凭什么,屠汐颜那个贱人一回来,她做的一切就算被抹掉?
凭什么,那贱人什么都没做,仅仅凭借血缘关系,就能和姬颂秋母慈子孝?
她当真不服气。
她好恨。
恨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仍旧祈求他们的亲情?
恨姬家,为什么决定收养她,如今又将她抛弃?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玩具。
就算是条狗,养了十八年,也会有舍不得的吧?
更何况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八年。
如今只是因为犯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错,就要被他们狠心抛弃。
她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客厅的笑声渐渐变弱。
这时,门口传来一点动静。
是一个女佣,为她端来了新鲜的饭菜。
女佣走进房间,正把饭菜放下。
转头却见床头柜上的早餐一口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