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缓缓起身,朝着陈朔斩钉截铁道:“我本以为自己降了,入了京师,有个荣华权势就好。可现在,我活了,我有了目标,芝龙定然不会让王爷失望”
陈朔摆摆手,示意坐下。
“说了海军和船厂的事情。当前大明的海军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你们都说一说”
陈奇率先开口:“我先说说凳莱水师吧,那是万历末年为了抵御倭寇和辽东战事而重建。
曾是帝国北方的海上屏障。
但天启年间连续两次兵变,孔有德、耿仲明带着大批战船和火炮渡海投降了皇太极,登莱水师元气大伤。
到了崇祯末年,整个登莱水师只剩下不到八十艘船,还多是吃水浅、只能在近海巡逻的小船。
崇祯十六年,兵部下文要登莱水师北上支援辽东,结果八十艘船只有不到三十艘能动,余下的全烂在了码头上
不是被虫蛀了船板,就是连帆都凑不齐。
再后来,连剩下的那三十艘也被挪去运漕粮了,因为没有银子养水兵。一支舰队,沦为了运粮队。
去年我们远征满清的时候,我负责重组凳莱水师,还是由贾和、陈淼等紧急调派船只,花费巨大从各大船厂,以及王恒枢密使从南方紧急调运了舰船,然后将朔风的火炮直接搬运到了船上,才完成运兵。
当然了,也主要是当年多尔衮在山海关处以逸待劳,后面的汉军也带着孔有德。耿仲明,当时他们都没想着带走满清的海军,也源于当时的满清上层。
他们更加注重骑射,不愿意让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做大,我们登陆辽东后,快的突袭,拿下了满清停靠水师的地方。最后凳莱水师才有了真正的底子。才能和郑氏的船队一起南下安南”
陈奇说罢,文履叹气。
“其实当年,毛文龙之所以能够成为满清的心腹大患,和当时的巡抚?袁可立?有莫大关系。
巡抚?袁可立?主导战略策划,加上总兵?沈有容?、大将?张盘?一起和东江镇总兵?毛文龙?协同作战。
他们利用后金无海军短板,实施“以海制陆、跨海包抄”
,切断后金沿海补给并收复辽东半岛南部,如当时的金州、复州、盖州、旅顺等。
其中的辽南收复战就是典型例子,当年的袁可立任登莱巡抚后,组织水师与毛文龙东江军配合,先后收复?旅顺、金州、复州、盖州?及沿岸岛屿千余里,迫使后金放弃南四卫,三年不敢西进。
同时还利用夜袭与火攻战术?。就是吃准当时的后金不习水战弱点,明军多次乘夜渡海,采用火攻焚毁后金粮草营寨如天启三年九月纵火焚粮,并在结冰期设伏击溃踏冰来袭的八旗骑兵,如天启四年正月初三旅顺之战。
最后还通过反间计策反后金女婿刘爱塔,从内部削弱后金防御,加辽南失地光复。
因当年的登莱水师控制渤海海峡,阻断后金海上通道,使其无法从侧翼威胁京畿,迫使皇太极多次绕道入塞而非正面强攻。??
凳莱水师是当时唯一能主动跨海进攻后金本土的力量,极大缓解辽西防线压力,可惜的是天启后期袁可立去职,继任者无能。
崇祯年间?孔有德、耿仲明?叛变,攻陷登州,缴获大量战船与技术工匠渡海降金,直接促成后金水师建立,登莱水师就此终结。??”
说实话,郑芝龙对这些东西倒是有所了解,可他毕竟没有和满清打过,就比较安静。
当他们沉默的时候,他适时开口道:“福建水师我还是较为了解的。
那是嘉靖朝抗倭时留下的底子,曾经在俞大猷手里威风过一阵。
但到了崇祯年间,福建水师的战船年久失修,军饷积欠日久,士兵们为了活命,有的在码头上摆摊卖鱼,有的干脆驾着小船当了海盗。
当然了,我这里有很多人曾经都是福建水师的官兵,他们没法子,活不下去,除了出海什么都不会做。而朝廷一直在禁海。所以我这边的船队私下招募了一些人。
所以名义上还挂着朝廷水师的旗号,实际上早就是一具空壳。
崇祯十六年秋,福建巡抚上折子说“闽海战舰十不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