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笑笑:“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说实话,我不进那个皇城,就是不想自己疯了。朱棣当了皇帝后,除了安排下去事情外。基本上都在外征战。
在家里,才是最头疼的。政治向来都是杀人不见血,而且恶心至极,没有什么脸面,表面上是文脉,圣人道理,但实则却是背地里的男盗女娼,在利益驱逐下的魔鬼而已。
嘉靖皇帝那么厉害,和文官对垒,也就最多五五开而已。”
“那真的没有任何一点希望进行一些折中吗?”
“折中?雪儿,若是我折中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了最后我依旧要进行一些妥协。看似史书上会写盛世,会写政通人和,会夸赞我明君。
但你想过没有?问题依旧在,蛋糕就那么大。我当了好人,当了善人。我先不说那些穷苦百姓。
就原有的利益团体都在,他们不乐意交出来。但咱们呢?和咱们一起走出西北的文武大员们呢?他们也要利益,他们也会成为一个新的统治阶级,成为新的贵族
那么百姓有活路吗?没有,百姓没活路,怎么办?拿起他们的锄头,在收粮的地方,大喊一声活不下去了。反他娘的。最后就是揭竿而起。天下再次走向灭亡。
我陈氏会如何?
那太远了,说个近的吧。
我若是稍稍柔和一些,那些人怕我,他们可以等待,可以蛰伏,他们有耐心。无所谓。
但宁安呢?宁安上位后怎么办?我给他留下的看似繁华,但内里却要命。身为皇帝,他怎么办?他也妥协?真正的妥协是什么?就是将自己的皇权收回去。
最让他们开心的莫过于就是皇帝天天待在皇城里,哪儿也不去。做一个听话的圣天子。凡事有他们,至于皇帝,给你骄奢淫逸,给你几千上万的女人。你玩去吧。
就这么点事。你说我还能柔和和妥协吗?”
唐若雪沉默。
脸色却愈的坚毅,甚至带着恨意。。
“那我陪着你。毕竟是咱们的儿子”
“若雪。”
“嗯。”
“你说,一个人,到底要欠多少债,才能让这世间没有亏欠?”
陈朔的声音忽然有些哑。
唐若雪随即反应过来,应当说的是他曾经的家事。
“他们欠我爹娘的,欠了四十年。前些年,我让人去查了。
我爹改名叫陈老三,一辈子连自己的本名都不敢用。我娘跟着他,但你知道吗?我娘压根不是所谓的乡野村妇。
而是一个小家族的大家闺秀。但就是如此,却让她从大家闺秀变成农妇,最后饿死在西北的荒地里,临死前还在念我爹的名字。”
“公公他。”
唐若雪是在问查出来的事情。
而陈朔却一直在重复着三个字,“陈老三”
像是在咀嚼一道已经结痂四十年的伤口。
“陈旭忠。他是江陵陈氏这一辈最出色的才子,排行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