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启躬身退下,脚步轻快了许多。陈弘济独自坐在堂中,捻动佛珠的度却越来越慢。
他在等。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时机,等一场避无可避的交锋。
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一定会来找他,只是不知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与此同时,西苑。
陈朔将手中的一叠密报狠狠摔在桌上,出清脆的声响。
“好,真好。”
他冷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宁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唐若雪端着一杯茶也是没有继续动弹。
“这才多久?不到半年。”
陈朔的声音冷得像刀子,“陈家的手就已经伸进京师了。文履那边有没有表态?”
“文相什么都没说。”
宁夜低声道。
“没说,就是说了。他啊!聪明的很”
陈朔岂能不了解文履。
文履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这是陈朔的家事,他不能插手,也不该插手。
但他没有出手制止,就说明至少在他看来,这件事还没有触及底线。
再说,现在整个京师太微妙。虽然和文履说了那么多真心话,但那也只是之前的事情。而且如今的自己不得不上。那么自然微妙的很。
在太多人看来,自己有些势单力薄了,就一个陈宁安在培养,可毕竟才二十。唐若雪在太多人看来应该待在后宫的。
作为一个上位者,必须有制衡。那么最好的就是同族的人。而且朔风的体系这么特殊,陈氏家族的人可用,又不需担心什么。毕竟他们不可能沾染那个位子。
陈朔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很少真正动怒,但此刻,胸腔里那团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倒也不是自己。
而是那个家伙的情绪干扰,没法子。那些年在他的记忆里太苦太苦。他看到自己的父母那么悲惨。
这也是陈朔之所以在自己家弄祠堂,每到过年祭拜的原因所在。
虽然这些年在西北,在江南,在草原,他杀了无数人,灭了无数世家,唯独对这个陈氏,他一直按兵不动。
是在等,等待最后的情绪,他记着呢,忘不掉,会一直影响自己。
另外陈朔也是看看,看看这些人到底能作到什么程度。
“哥哥,”
宁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他们最近在办诗会,请了好些个清流名士。说是‘雅集’,实则……我的人截获了一些信件。他们在搜集大哥你‘得位不正’的论据,还有,关于先帝的事。”
“论据?”
陈朔冷笑,“陈演的事查清楚没有?”
“查清楚了。”
宁夜点头,
“不说其他,单单大朝会前,陈演私下联络过江南那边马士英的人,试图串联江南官员。
他倒不是为了南明,他是想通过这个,逼大哥你倚重陈氏。
他以为,只要你身边的人都不够用,你就不得不启用陈家的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