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江州市,CBD商圈的摩天大楼直插灰蒙蒙的天际,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楼内恒温的中央空调吹着干燥的暖风,却压不住顶层总裁办公区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这里是盛丰集团华南区总部,整层楼都是华南区总裁邝砺之的地盘,偌大的办公区域,员工走路都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急促,人人面色紧绷,生怕一个不小心,触碰到那位总裁的逆鳞,引来灭顶之灾。
邝砺之,年近五十,执掌盛丰集团华南区大权整整八年,手段狠戾,性格暴虐,喜怒无常,是整个集团出了名的阎王。他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私生活更是糜烂不堪,明里暗里的情人无数,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在商圈内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比他的私生活更让人胆寒的,是他近乎病态的文字忌讳,这份偏执的忌讳,如同悬在所有下属头顶的利剑,让所有人整日活在惶恐之中。
没人知道邝砺之为何会有这般极端的忌讳,只知他早年有一段不愿提及的隐秘往事,自此便对几个字眼恨之入骨,严禁身边任何人提及,无论是口头言语,还是书面公文、往来函件、会议札记,但凡出现这几个字,便是触犯大忌,下场凄惨。他定下死规矩,强行篡改字词,公文往来、日常对话里,“年”
必须改作“岁”
,“生”
必须改作“固”
,“驰”
必须改作“行”
,“安”
必须改作“放”
,“败”
必须改作“胜”
,哪怕是谐音字,都绝不允许出现,一旦有人疏忽触犯,轻则辱骂呵斥、扣罚薪资,重则当众羞辱、直接开除,若是惹得他暴怒至极,更是会动手伤人,毫无底线。
集团上下,无人敢违逆他的规矩,所有文案、行政、文秘岗位的员工,每日都要将稿件反复核对数十遍,生怕错写一个字,引来杀身之祸。整个华南区总部,如同一个被高压笼罩的牢笼,人人自危,敢怒不敢言,却又因薪资优厚、不敢轻易丢了工作,只能忍气吞声,整日战战兢兢地伺候这位暴戾总裁。
在邝砺之身边,负责掌管所有公文札牍、往来函件、会议纪要、对外文书的文案专员,名叫温叙,正是对应古时衙门里的司札吏。
温叙今年三十二岁,相貌普通,身形瘦弱,性格木讷内敛,不善言辞,平日里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做事却极其勤恳细致,接手文案专员的工作三年来,从未出过半点差错。他家境贫寒,老家在偏远山村,父母年迈体弱,妻子在家照顾年幼的孩子,全家老小的生计,全靠他这份工作支撑,因此他格外珍惜这份差事,对邝砺之的忌讳烂熟于心,每日处理公文、札记时,都要逐字逐句核对,反复修改,确保没有半个忌讳字眼,谨小慎微到了极致。
他在邝砺之身边做事,向来低眉顺眼,从不多言,邝砺之对他呼来喝去,肆意辱骂,他也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承受,在所有人眼里,温叙就是个懦弱、胆小、毫无脾气的老好人,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就连保洁阿姨,都敢在背后说他几句窝囊话。邝砺之更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会写字、会改公文的工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心情不顺时,便拿他撒气,辱骂、推搡是家常便饭,温叙始终逆来顺受,从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每日的工作,就是守在总裁办公区隔壁的文案室里,对着电脑和成堆的纸质文件,一遍遍修改字词,将所有忌讳字替换干净,整理好各类公文札牍,按时送到邝砺之面前,供他审阅签字。文案室狭小逼仄,只有一扇小窗,光线昏暗,整日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阴冷又沉闷,温叙日复一日地待在这里,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影子,沉默地做着枯燥又高压的工作。
集团里的人都笑他懦弱,笑他没骨气,可没人知道,他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让父母能看病吃药,让孩子能吃饱穿暖,他没得选,只能忍,只能在这位暴戾总裁的威压下,小心翼翼地活着,只求安稳度日,不出任何差错。
可即便他再谨慎、再隐忍,命运的魔爪,还是在一个寒风呼啸的午后,狠狠掐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天下午,集团有一笔紧急的跨省合作项目,需要立刻拟定公文,上报总部审批,时间紧迫,刻不容缓。邝砺之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催促着文书尽快定稿,整个办公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温叙坐在文案室里,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双眼死死盯着屏幕,逐字逐句修改公文,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水都没喝一口,疲惫到了极点,大脑也有些昏沉,可他不敢懈怠,强撑着精神,反复核对每一个字词,确保没有任何忌讳字眼。
公文终于拟定完毕,他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后,连忙打印出来,双手捧着纸质公文,快步走向邝砺之的办公室,准备呈给总裁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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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轻轻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邝砺之暴戾的吼声,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温叙推门进去,低着头,双手捧着公文,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微弱,恭恭敬敬地说道:“邝总,紧急公文已拟定完毕,请您审阅,此次项目年内务必敲定,确保合作无虞……”
话音刚落,温叙瞬间脸色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他刚才情急之下,疲惫至极,口误说错了字,将改好的“岁”
,说成了忌讳的“年”
!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一声惊雷,在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邝砺之原本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这个字,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赤红,脸上的肌肉狰狞扭曲,周身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暴怒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温叙,眼神里满是杀意,周身的气压低到让人窒息。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