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知道,仅凭刑侦手段,很难破解诗句里的秘密,他需要一个懂诗词、通古籍的人,帮他解开凶手的「诗谳」。
经人推荐,他找到了市图书馆古籍部的研究员温庭。
温庭二十七岁,一袭青衫,温文尔雅,是江城有名的青年诗词学家,专攻近代旧体诗,苏砚的诗集正是他的研究课题之一。
接到陆衍的求助,温庭抱着一摞苏砚的遗诗来到刑侦队,指尖抚过诗稿,眉眼间满是惋惜:「苏砚是当年江城最有天赋的青年诗人,《秋词》是他的成名作,写的是豁达昂扬,绝非奸杀之徒的心境。」
陆衍将两句凶案现场的诗摆在温庭面前:「秋雨梧桐叶落时,夜深风竹敲秋韵,这两句诗,和苏砚的《秋词》有什么关联?」
温庭盯着诗句,眉头微蹙,片刻后豁然开朗:「这不是随意留的诗,是凶手在按当年冤案的流程,一步步指证罪人!」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秋词案的时间线:
1。张诚:主办刑警,构陷诗证,立案定罪(第一句:秋雨梧桐叶落时——冤狱起始,凄风苦雨)
2。王梅:关键证人,作伪证陷人于死(第二句:夜深风竹敲秋韵——暗夜伪证,风声鹤唳)
3。下一个,必然是当年的主审法官,判苏砚死刑,铸成终局。
温庭继续推演:「凶手留的诗,全是「秋」主题,且句句对应苏砚的《秋词》。苏诗写「秋日胜春朝」,是豁达;凶手留诗皆写秋之凄苦,是鸣冤。下一句诗,必然对应「判决」,大概率是苏砚《秋词》的原句:自古逢秋悲寂寥。」
陆衍立刻调阅当年主审法官的信息:周秉谦,八十岁,退休在家,独居在城郊养老院。
「立刻派人保护周秉谦!」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三个小时后,养老院传来消息:周秉谦在房间遇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现场宣纸被撕碎,残片上依稀可见「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墨迹。
凶手没能杀死周秉谦,却在现场留下了另一枚关键证物:一张三十年前的汇款单,收款人是王梅,汇款人署名——高天禄。
高天禄,如今江城的地产大亨,身家百亿,当年是江城大学的校董,也是林晚晴的狂热追求者。
陆衍的心脏猛地一沉。
所有线索,终于指向了当年藏在最深处的真凶。
而凶手以诗为谳,复仇翻案,下一步,必然是直奔高天禄而去。
第三章晴空鹤影,诗证伪造
周秉谦被送往医院抢救,陷入深度昏迷,生死未卜。
陆衍带人直奔高天禄的别墅,这位身家百亿的地产大亨,得知秋词案旧事重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依旧强装镇定:「三十年前的案子,我早就记不清了,我和林晚晴只是校友,和苏砚更是素不相识。」
可温庭在高天禄的私人书房里,找到了一本尘封的旧相册,里面夹着高天禄当年写给林晚晴的情书,言辞露骨,被林晚晴多次拒绝。
「林晚晴当年拒绝高天禄,是因为她和苏砚是诗友,互相唱和,情投意合,」温庭拿着情书,声音冰冷,「高天禄因爱生恨,奸杀林晚晴,随后栽赃苏砚,买通王梅作伪证,贿赂张诚结案,买通周秉谦判决,一手酿成了秋词冤案。」
高天禄拍案而起:「一派胡言!当年的诗证确凿,苏砚的《秋词》留在案发现场,这是铁证!」
「诗证是伪造的。」
温庭拿出苏砚的真迹诗稿,和当年案发现场的诗集对比,指着字迹道:「苏砚的瘦金体,「鹤」字最后一笔是回锋,而案发现场的诗集,「鹤」字是直锋,这是模仿的笔迹,是你伪造的诗证!」
苏砚的《秋词》,「晴空一鹤排云上」是核心句,真迹里的「鹤」字独具风骨,而伪造的诗集,字迹生硬,破绽百出。当年张诚为了结案,故意忽略了字迹的差异,将伪诗当成铁证,害死了苏砚。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三十年前,高天禄追求林晚晴被拒,得知林晚晴与苏砚相恋,妒火中烧,在后山奸杀林晚晴。为了脱罪,他伪造苏砚的诗集,留在案发现场,拿出重金买通证人王梅、主办刑警张诚、主审法官周秉谦,将杀人罪名栽赃给苏砚。
一个寒门诗人,就这样成了富商权贵的牺牲品,含冤而死。
而如今的连环凶手,正是为苏砚复仇而来。
陆衍立刻下令:「24小时监控高天禄,加派人手保护,绝不能让凶手得手!」
可凶手仿佛有通天本事,总能避开警方的监控。
当晚,高天禄的私人会所发生爆炸,所幸无人伤亡,但会所大堂的墙壁上,被人用红漆写下了苏砚《秋词》的最后一句:
便引诗情到碧霄
这是凶手的最后通牒。
温庭看着这句诗,眼眶微红:「这是苏砚的诗,写的是挣脱束缚,直上云霄。凶手留这句,是要让苏砚的冤屈昭雪,让高天禄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