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是镇上的开发商赵三爷,专门做拆迁、基建生意,此刻他拍着胸脯,对着白少锋笑道:“白书记,乡村振兴的五百万专项资金,已经按咱们的意思,转到咱们的项目公司了,百姓那边,我派兄弟盯着,谁敢闹,就收拾谁!”
话音未落,赵三爷的脸也骤然一变,灰毛覆面,獠牙外露,竟是一头最肥硕的头狼!
而坐在主位的白少锋,脸上虽无人形变化,可眼神里的贪婪、冷漠、狠戾,与梦中的狼头人身,毫无二致。他指尖敲着桌面,淡淡道:“做干净点,别留尾巴。拆迁款再压三成,给村里的老弱病残打发点就行,剩下的,咱们分了。”
“是!白书记英明!”
三头“狼”
齐齐躬身,语气谄媚。
白守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儿子身边的人,真的是狼!是啃食百姓血肉的恶狼!而儿子,就是这群狼的头狼!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嘶吼道:“白少锋!你疯了!那是百姓的救命钱、扶贫款,你也敢吞?”
办公室里的四人瞬间愣住,脸色骤变。
胡坤、王磊、赵三爷脸上的狼形瞬间消失,恢复成人样,可眼神里的凶光,却藏不住。
白少锋脸色铁青,猛地拍桌而起:“爸!你胡说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我胡说?”
白守义指着桌上的账本,指着墙角的礼盒,老泪纵横,“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穿名牌、收重礼、吞公款、欺压百姓!你忘了你小时候,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是乡亲们凑钱供你读书的!你忘了你上任时说的,要为青山镇百姓谋福祉!”
“那都是过去的事!”
白少锋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冰冷,“现在是现实社会,没钱没权,寸步难行!我是镇书记,我有权决定这些钱怎么用,你一个老教书匠,懂什么官场规矩!”
“官场规矩?”
白守义心灰意冷,“官场规矩是为人民服务,不是当狼吃百姓!少锋,回头是岸,把钱退回去,给百姓赔罪,还来得及!”
“赔罪?退钱?”
白少锋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爸,你老糊涂了。到嘴的肉,哪有吐出去的道理?这青山镇,我说了算,谁也管不着!”
他挥了挥手,让胡坤把白守义“请”
出去:“把我爸送回招待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门,也不准他见任何人!”
胡坤立刻上前,架起白守义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眼神里闪过一丝狼的凶戾:“白老师,得罪了。”
白守义被强行拖回招待所,房门被反锁,成了软禁的囚徒。
他趴在窗户上,望着镇政府大院里进进出出的干部,每一个人,在他眼里都偶尔显露出狼形——有的走路弓腰,像狼匍匐;有的眼神阴鸷,像狼窥伺;有的说话尖刻,像狼嘶吼。
整座青山镇政府,早已不是为民办事的官衙,而是群狼盘踞的狼窝!
白天,有百姓来镇政府告状,都是被强拆了房屋、没拿到拆迁款的农户,还有被截留了扶贫款、低保金的老人。他们跪在大门口,哭天抢地,却被保安粗暴驱赶,推搡打骂,老人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出鲜血,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而那些干部,站在大楼里,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冷漠的嬉笑,像狼看着待宰的羔羊。
白守义趴在招待所的窗户上,看得心如刀绞,老泪纵横。
他终于明白,村里人欲言又止的叹息,百姓躲闪的眼神,都是因为这群狼!
这群披着人皮的狼,在青山镇横行霸道,啃食百姓的血肉,榨干百姓的血汗,而他的儿子,就是这群狼的首领!
聊斋《梦狼》里说:“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即官不为虎,而吏且将为狼,况有猛于虎者耶!”
如今,他的儿子,就是那猛于虎的头狼!
第三章贪骨噬心,狼性难驯
被软禁的第三天,白守义终于找机会,偷偷联系上了老家的邻居,也是当年和白少锋一起长大的发小,村支书李铁柱。
李铁柱偷偷来到招待所,隔着房门,把白少锋这半年的恶行,一五一十告诉了白守义。
白少锋的堕落,是从一次开发商的宴请开始的。
赵三爷看中了青山镇的乡村振兴项目、拆迁改造项目,盯上了手握大权的白少锋,先是送烟酒、送名牌,再是送现金、送豪车,最后直接送上城区的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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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白少锋还坚守底线,拒不收受。可赵三爷手段阴狠,抓住了他想往上爬的野心,一步步围猎,一次次利诱,再加上胡坤、王磊等手下的怂恿、吹捧,白少锋心底的贪欲,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始收礼,开始受贿,开始和开发商同流合污。
先是截留小额的扶贫款,再是侵吞百万级的专项资金,最后干脆强拆农户房屋,压低拆迁补偿,把百姓的活命钱,装进自己和狼崽们的腰包。
他买了豪车,住了豪宅,出入高档会所,身边围满了阿谀奉承的狼崽,再也不是那个走村串户的好书记。
百姓敢怒不敢言,谁要是敢举报,就被打击报复;谁要是敢反抗,就被断水断电,甚至被殴打威胁。
青山镇的百姓,活在群狼的魔爪之下,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