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绪,白若薇从不宣之于口,甚至很少对自己承认。
她是纯洁善良、人见人爱的白若薇,怎么会嫉妒别人呢?她只是……为那位师姐感到惋惜罢了。
“赵师兄,各位师兄,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白若薇抬起眼,脸上重新绽开纯净无邪的笑容,仿佛阳光驱散了阴霾。
“那位曲师姐既然选择了她的路,我们作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默默祝福她便好。至于那位红眼睛的道友,或许,也有其不得已之处吧。我们修行之人,当心怀宽广才是。”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大度,又暗指曲忧“路走歪了”
,与“邪修”
为伍,更衬托出自己的善良与格局。
赵铭等人立刻露出感动的神色:“白师妹真是太善良了!心胸宽广,实乃我辈楷模!”
“没错!有白师妹在,实乃我天衍宗之福!”
“白师妹,这是我前日偶得的一株‘宁神花’,对稳定心神略有裨益,赠予师妹,愿师妹修炼顺遂……”
“白师妹,我这有一小瓶‘玉髓液’……”
众人纷纷围拢上来,拿出各种小东西,争相献宝,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仿佛能为眼前这纯洁无瑕的小师妹做点什么,是莫大的荣幸。
白若薇微微笑着,并未推辞,一一谢过,声音甜美,眼神清澈,接受得无比自然。
她享受着这种被众人环绕,被所有人喜爱,目光与资源自然而然汇聚的感觉,这才是她该有的位置,该有的待遇。
至于那个拒绝天衍宗,跟邪修混在一起,还妄想学什么凡人医术的曲忧……
白若薇接过一位师兄递来的灵果,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就让她,在那种破烂地方,自生自灭吧。
自己可是要站在修仙界顶端,受万人景仰的玲珑仙子。那些尘埃里的蝼蚁,如何能入自己的眼?
只是,心底那根名为“天品冰灵根”
的刺,似乎扎得更深了一点点,但这细微的不适,很快就被周围更热烈的奉承与关爱淹没了。
翠微峰上,阳光正好,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
“健康恢复计划”
实施的第二天,曲忧就遭遇了第一道顽强的阻力——李玄舟的酒葫芦。
阿绒好办,给她梳毛顺气,陪她玩会儿简单的游戏,比如数石子,小家伙就开心得尾巴直摇。
叶知弦那边,曲忧送去了几株自己在后山找到的,有轻微宁神效果的野草,叶知弦默默收下,关上门,但隐约的琴声似乎不再那么凄厉破碎。
沈见微的石屋前,读书声照旧,今日他纠正了一句关于“十二经别”
的循行路线。
轮到师父时,曲忧径直走到藤椅边,在李玄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手,平静地说:“师父,酒葫芦给我。”
李玄舟正眯着眼,抱着他那只油光水滑,几乎不离身的宝贝酒葫芦打盹,闻言,掀开一只眼皮,乜斜着她,懒洋洋道:“干嘛?小丫头片子,还想管师父喝酒?”
“不是管,是替您保管。”
曲忧语气不变,理由充分,“您腿伤未愈,体内郁结之气本需疏导,烈酒性燥,易引动旧伤,扰乱气血。”
曲忧认真道:“戒酒是‘健康恢复计划’的重要环节。从今日起,每日定量,逐步减少。现在,请把酒葫芦给我,我会在午后给您一小杯。”
李玄舟:“……”
他看着曲忧那双认真的、清澈的、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的眼睛,再看看她摊开的,白皙却不容置疑的手掌,脸上的懒散表情一点点裂开,露出底下荒谬和恼怒交织的神色。
“你……你来真的?”
他坐直身体,酒葫芦下意识地抱紧了些。
“真的。”
曲忧点头,寸步不让。
“胡闹!”
李玄舟终于有点挂不住脸了,他一个化神剑修,咳,曾经是,居然沦落到被个刚入炼气的小丫头片子管着喝酒?
传出去他老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