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崩溃,缓过神后只是默默回他。
瞧着病态憔悴的女孩,周黎心里也不好受,回到宿舍又要随时面对曾经伤害自己的人,但留在医务室,向雷珹在,周黎总害怕她会陷入更大的深渊,两头处境对她来讲都很艰险。
无奈,周黎温声问,“要我送你回去或者拿什么生活物品吗?”
“不用了。”
丁旖姗拒绝得干脆,低声道,“都是领的,我从来没有什么东西。”
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抵触,周黎只好提前离开,将门锁给她带好。
人是情绪生物,经过丁旖姗这一遭,周黎不免受到些影响。
除了两套衣服,他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回去的路他走得很慢,刚下过暴雨的土地潮湿烦闷,夜晚路灯将人影拉得极长,周黎看着并不高的围墙,他一时很费解,几十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被困死在方寸之地呢,有人麻木度日、有人生不如死,而自由是什么样呢?
围墙之外,是他所想象的自由吗?
至少他很清楚,周明端所在的那个囚笼不是他的家,难以想象,他竟也和叶珀斯一样,离开了这里,究竟何以为家?
此时,空中一个黑影袭来,周黎下意识抬手便轻松接住,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苹果,他有些呆怔。
回过神,他扬声喊出,“叶珀斯。”
语气非常笃定。
徐徐微风中传来几声轻笑,就像侵袭燥热的冰凉拂过,路灯阴影下,这个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看到周黎的瞬间,眉梢轻轻舒展,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怎么知道是我?”
周黎无奈道,“只有你会对我做这种无聊的事。”
他觉得叶珀斯也是个很神奇的生物,淡漠、没人气,心底埋藏一万件秘密,只有心情极好时才会显露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心性,做些幼稚的事。
结果叶珀斯好像只听到了前半句,眉眼笑意反而愈加柔和。
“是吗,那还不错。”
本来周黎胸口上像压了块大石,可看着如此模样的叶珀斯,原本紧抿的唇线慢慢柔和,眉头松开。
他啃了两口青苹果,抛了抛果核,朝他笑得极灿烂,“你过来,闭眼,我送你件礼物。”
叶珀斯眼中闪过疑惑,却依然选择走近,在他面前乖乖闭上眼睛。
果核丢远,周黎俯身做好了准备。
“好了,睁眼。”
就在睁眼的刹那,叶珀斯白皙洁净的脸颊上,被一把涂上脏兮兮的泥巴。
下过雨坑洼到处是这种淤泥,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张了张嘴,显得有些茫然,手抚摸过脏兮兮的脸,嘴角才慢慢映出笑意。
抬头,罪魁祸首早已笑着逃之夭夭。
叶珀斯失笑,竟也从地上挖出一大块土。
周黎边跑边笑,但很快笑不出来了。
“!!!”
当被涂层成脏兮兮的花猫时,周黎只能紧闭双眼朝叶珀斯身上胡乱扔泥巴。
没想到叶珀斯这家伙这么能跑,两个人近战攻势,岂有此理他竟然险些不敌,他像丢雪球、撩水坑一样掀着淤泥。
两个人混乱成一团,结果周黎没注意踩住泥坑脚下一滑,叶珀斯一惊,转攻为救,结果手上的滑腻把自己也连带倒了。
俩人就双双滚在地下,周黎发懵地被拉起身坐在地上,借助余光才看了对方一眼,就都绷不住了,笑得东摇西晃差点又载下去。
叶珀斯摇头轻笑,时不时还要拉住他。
“谁?!在哪儿做什么?”
远处一声呵斥。
手电筒扫过,最后定格在他们脸上,周黎伸手遮住这刺眼的光。
巡逻的查诺踩着拖鞋走近,俩人脸上兴奋的情绪才逐渐淡化,查诺很熟悉他俩,居高临下发问,“大晚上,你两个在整哪样?打架?”
俩人只好相互搀扶站起来,抖落衣裳上的泥巴。
笑意还残留在周黎脸上,他忙垂下头遮掩,只能由叶珀斯回答,“雨天路滑,我们一起摔倒了。”
查诺明显在监控里看了大概,本来想捉拿个典型,但目光在叶珀斯身上停留了许久,兴许是从未见过他这副狼狈样,顿了顿,质问道:“学生制度手册里允许你们晚上高声喧哗吗?”
学生制度手册,我们竟然还有这个东西?周黎心下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