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的尘土飞扬,十几匹瘦骨嶙峋的胡马停在了残破的城门洞口。为一人大马金刀地骑在马上,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鬼头刀,满脸横肉,左眼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看着像只成了精的野猪。
这就是老头口中的“马爷”
,黑风寨的二当家,马三炮。
“老瘸子!滚出来!”
马三炮扯着破锣嗓子吼道,震得城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若是再拿不出五十斤粟米,老子就把你这破城门拆了当柴烧!”
那个被称为“老瘸子”
的老头,颤颤巍巍地从角落里探出头,手里还捧着那碗“神仙汤”
,苦着脸喊道:“马爷,行行好吧!城里连耗子都饿死了,哪还有粟米啊?您看,新来了一位县令大人,您……您跟他商量商量?”
马三炮一愣,这才注意到城墙上还站着几个人。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张荀,只见这位新县令虽然灰头土脸,官服上还挂着几个破洞(爬墙弄的),但那股子细皮嫩肉的劲儿,一看就是只肥羊。
“哟呵!朝廷还真派了个不怕死的来啊?”
马三炮嘿嘿一笑,策马向前几步,用刀尖指着张荀,“小子,你就是新来的县令?识相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大爷我保你在这玉门县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识相……”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破城墙可挡不住老子的马刀!”
张荀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群凶神恶煞的土匪,腿肚子确实有点转筋。但他转念一想:我现在可是朝廷命官,要是连几个土匪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在凉州混?再说了,我身后还有六个能打能抗的“铁字辈”
护卫呢!
想到这,张荀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马三炮是吧?”
张荀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你确定要抢劫本官?”
马三炮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懵了,下意识地问道:“咋地?你还能反抗不成?”
张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马三炮,你可知本官是谁?本官乃当朝巨鹿王张羽之子,奉旨前来治理玉门县。我这次来,不仅带了黄金万两,还带了朔方郡最精锐的‘神勇营’三千兵马!只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指了指周围荒凉的戈壁,“大军正在后面押运粮草,本官先行一步来视察民情。”
马三炮一听“黄金万两”
和“三千兵马”
,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是土匪,但也听说过朔方郡那个“神勇营”
的威名,听说那帮人打仗不用刀,专门用大粪砸人,凶残得很!
“你……你少唬老子!”
马三炮色厉内荏地吼道,“要是你真有兵马,怎么就带了这六个跟班?”
张荀心中暗笑,面上却更加高冷:“哼,本官微服私访,带那么多兵干什么?再说了,你也不看看这玉门县是什么地方,鸟不拉屎的,大军来了住哪?喝西北风吗?”
这番话逻辑严密,竟然让马三炮挑不出毛病。
“再说了,”
张荀指了指身后的铁头,“这是我贴身侍卫长,铁头。他一人能敌百人,你要不要试试?”
铁头心领神会,猛地往前跨了一步,胸膛一挺,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吼——!”
这一嗓子,那是真材实料的内家功夫,震得马三炮胯下的瘦马一声悲鸣,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马三炮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