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野县衙内,张荀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王俊刚送来的两颗夜明珠,美滋滋地哼着小曲儿。
“王兄,你说父王这次会给我封个什么官?朔方郡太守?还是奋武将军加封侯爵?”
张荀一脸期待地问道。
王俊在一旁赔着笑,心里却在暗暗盘算:不管封什么官,只要能把这位祖宗留在朔方郡,他们太原王氏就有机会继续抱大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一只通体雪白的飞奴(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
“飞奴!”
张荀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筒,“肯定是父王的回信!快,王兄,帮我看看!”
王俊接过信筒,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刚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变了,从红润变得煞白,又从煞白变得铁青。
“怎、怎么了?”
张荀见他神色不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是不是父王骂我了?”
王俊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信纸递了过去:“公子,您……您自己看吧。”
张荀一把抓过信纸,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荀儿吾儿:闻汝在沃野县‘大显神威’,以少胜多,大破匈奴,为父甚感欣慰。汝之‘功绩’,朝廷已议定,特擢升汝为凉州酒泉郡玉门县县令,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另,汝与太原王氏之情谊,为父已知晓。然,汝年岁尚轻,不宜过早谈婚论嫁。故,为父已代汝做主,将汝三十哥张尚娶太原王氏族长之女,以全两家之好。汝当安心赴任,莫要再生事端。”
“凉州酒泉郡玉门县?!”
张荀瞪大了眼睛,差点把信纸撕了,“那是什么鬼地方?!”
王俊在一旁苦着脸说道:“公子,凉州刚收复没多久,人口比并州还少,环境比并州还差,听说那里除了戈壁就是沙漠,连沃野县都不如啊!”
“父王这是要把我配边疆啊!”
张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我好不容易才在朔方郡混的人模狗样,不对,是有模有样,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了,结果……结果把我调到凉州去了!”
他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不行!我不能去!我要给父王写信,说我水土不服,去不了凉州!”
王俊连忙拦住他:“公子,使不得啊!大王的旨意,谁敢违抗?而且,您看看信里还说了什么……”
张荀这才想起信的后半段,连忙拿起来一看,顿时傻眼了:“张尚?父王要把太原王氏族女许配给张尚?!”
张尚是谁?那是父王和刘裳依姨娘所生的儿子,出了名的佛系青年,与世无争,连王府的财产都不稀罕,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这不是坑人吗?”
王俊也傻眼了,“我们太原王氏想和荀氏强强联合,结果却跟张尚那个‘佛系青年’联姻?这哪是联姻,分明是安抚啊!”
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此时的元氏县巨鹿王府内,张羽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张荀在朔方郡的“胡作非为”
,也知道太原王氏想借联姻来拉拢荀氏。但他更清楚,一旦荀氏和太原王氏绑在一起,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尤其是他最看好的第五十一子张凌霄,未来很可能会受到两家的掣肘。
所以,他必须把张荀调走,调得远远的,调到凉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他没机会再和太原王氏纠缠。同时,他又不想得罪太原王氏,于是就把张尚那个“佛系青年”
推了出来,既满足了太原王氏的联姻心愿,又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这一招‘调虎离山’加‘移花接木’,应该能让他们都消停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