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羽最后看向安娜斯塔细亚和塔菲儿。
这两个人,一个是死侍部部长,一个是暗杀部部长。她们手下的人,最懂死士。也最懂豢养死士的人。
“你们俩,可有怀疑对象?”
塔菲儿摇摇头,金色的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没有。”
安娜斯塔细亚却没有摇头。
她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东斯拉夫人特有的高颧骨和深眼窝,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幅古老的油画——冷峻、坚硬,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天子。”
她说。
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张羽的眉头紧了一下:“天子?”
安娜斯塔细亚没有退缩。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如今天下,想让大王死的,没几个人了。”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数。
“西边的曹操算一个。西南的刘备算一个。孟获、高定、朱褒——这三个人没那个胆。关键的是民族的关系,他们的人无论穿着还是体貌特征,都做不到在元氏县潜伏数年。”
她放下手,看着张羽。
“剩下的一个,就是天子。”
张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反驳道:“万一是之前仇恨我的小人物呢?”
安娜斯塔细亚摇摇头。
“大王,小人物能请得动家族豢养的死士吗?能第一时间知道大王离开元氏县的精确时间吗?能在元氏县布置数年,安插数十人而不被现吗?”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这不光需要财力,还需要脑力。更需要——权力。”
张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安娜斯塔细亚说得有道理。
从多方面分析,天子的嫌疑确实最大。
可他始终想不通——天子有什么能力做到这些?
他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木偶,一个被关在那座华丽牢笼里的囚徒。他连出府都要经过批准,连见什么人都有银河卫盯着。他怎么可能豢养死士?怎么可能在元氏县布置数年?
他更愿意相信是曹操干的。
曹操有这个能力,有这个财力,有这个动机。
安娜斯塔细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
“大王,曹操不可能。”
她的语气很笃定。
“第一,他培养的死士,我们交过手。不是这一类。曹操的死士是战场上的死士,是冲锋陷阵、悍不畏死的死士。而这次的死士——是潜伏的死士。是那种可以装三年卖菜的、装三年打铁的、装三年跑堂的,然后在一个晚上突然变成魔鬼的死士。这两种死士,训练方法完全不同,不可能混淆。”
她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曹操忙着扩张西部。他的主力都在西域,根本没有精力在东线搞这么大的动作。第三——”
她看了张羽一眼。
“曹操帐下的文臣武将,我们都有画像。甚至他们的女眷,从刚出生的婴儿到白苍苍的老人,只要涉及曹氏集团的,细作部都有记录。在元氏县的调查中,无一人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