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伙子,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
可不知道,就不是罪了吗?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许褚问。
陈阿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许褚见过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军爷,”
他说,“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许褚愣住了。
陈阿生看着他,眼里的光芒,明亮得像烛火。
“我从小没了爹娘,在这铺子里当学徒,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她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吃的,陪我说话,听我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不嫌弃我,不嫌弃我没本事,不嫌弃我是个穷小子。”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真的喜欢她。”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能投个好胎,能光明正大地娶她。”
许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给他个痛快。”
一个银河卫上前,手起刀落。
陈阿生的身体倒下去,嘴角还挂着笑。
许褚看着那具尸体,忽然叹了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去。
“把铺子烧了。一个人都不许留。”
那天,东市烧了一整夜。
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元氏县。
没有人知道那铺子里到底死了多少人。也没有人敢问。
第二天,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