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一卷自己绘制的草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日期和路线。
“第一,时间选春季。避开雨季,大渡河的水没那么急,路没那么烂。第二,兵种换步兵,弩兵为主,重骑留在成都。每人配匕、绳索、革鞋,攀山越岭用的。第三,路线只有一条——灵关道。从僰道集结,沿牦牛道推进。牦牛县、大渡河、小相岭,这三处必有一场恶战。”
他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像是在指挥一场已经演练了无数次的战役。
“到了邛都,不急着攻城。先清扫外围坝子,切断高定跟山区部落的联系。控制水源,扎营要占上游。还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心理战。叟兵重信义,敬山神。擒了领家属,不虐待。进了夷地,不毁神树神石。让他们知道,汉军不是来灭族的,是来共存的。”
他收起草图,退后一步,重新坐下。
荀攸紧跟着站起来。
“牂牁郡,软刀子割肉,打的是丛林迷雾战。”
他的声音比马良冷几分,却同样笃定。
“时间选秋末冬初,瘴气最弱,秋收已毕,可以就地征粮。兵多用南中本地人,荆楚兵也行,北兵少带。每人备防瘴药、艾草、雄黄。医官和向导,比刀斧手重要。”
他走到马良刚才指过的位置,换了一根细竹竿指着地图。
“水路是主力。从且兰顺牂牁江而下,船队配弩手。陆路是疑兵,多举旌旗多设灶,让朱褒以为咱们从陆路来,把兵力分散到山林里。”
“到了且兰,围城不急着打。城外山道设伏,打援军。抓了俘虏,优待,放回去,让他们传话——汉军不杀俘,不毁坟。分化‘鬼主’们的联盟,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打下来之后,军队不能全扎城里。分散控制谷地水源,把盐、铁、布帛分给顺服的部落领。把军事占领,变成利益捆绑。”
他放下竹竿,退后一步,等着诸葛瑾开口。
诸葛瑾站起来,脸色比谁都凝重。
“三位军师说得都好。但臣要提醒大王——三个致命错误,千万不能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分兵冒进。越嶲和牂牁的任何一条小路,都能吞掉一支军队。宁可慢,不可散。”
第二根手指。
“第二,屠戮过重。杀了人,剩下的部落就会死心塌地跟着叛军领。南中之战,杀敌一千,不如招抚一户。”
第三根手指。
“第三,忽视后勤。粮道才是真正的前线。每个补给站,都要建堡垒,驻军守护。粮断了,仗就不用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