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看完绢帛,苦笑,“怎么撤?甘宁两万兵就在关下,我们一开城门,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程昱叹息:“主公也是无奈。张羽大军压境,我们若死守陇关,只会全军覆没。不如撤回凉州,保存实力。”
“可我们好不容易打通关中……”
曹昂不甘心,“上次拿下陇关,死了几万人。这次为了保住粮道,又死了四员大将,上万弟兄。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大公子,”
曹真沉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还活着,总有一天能打回来。”
曹昂沉默。
他望向关内——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士兵,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因为他一个命令,就要葬身在此的儿郎。
“军师,”
他忽然问,“若我们违抗父命,死守陇关……能守多久?”
程昱摇头:“最多五天。五天后,要么饿死,要么……被张羽破城。”
“五天……”
曹昂喃喃,“够曹仁叔父赶到吗?”
“曹仁将军在街亭被张瑶的骑兵拖住,至少还要七天。”
曹昂闭上眼睛。
良久,他缓缓睁眼,眼中已无犹豫:
“传令全军:今夜子时,撤退。”
“目标——凉州。”
曹真急道:“那主公的命令……”
“父命是撤,没说怎么撤。”
曹昂冷笑,“我们若大张旗鼓撤退,甘宁必追击。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曹昂转身,望向关内那些士兵,声音低沉:
“留下,必死无疑。”
“走,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会选哪个?”
无人回答。
但答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当夜子时,陇关西门悄然打开
曹昂亲率五千精锐先行,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程昱、曹真、李典、曹彰等将各领一军,保护中军。文稷、杨秋、阎行率三千死士断后。
两万两千残兵,像一条沉默的长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他们走得很慢——因为饿,因为累,因为伤。
但无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