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仁摇头:“不是怕我们,是张羽下了命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疑惑:“张羽此人,用兵如神,从不做无谓之事。他让女儿、夫人、爱将率最精锐的骑兵在此骚扰,却突然撤退……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或许……是兵力不足?”
文稷猜测,“张羽虽坐拥八州,但战线拉得太长。北有三韩之地,南有交州,西有我们,还有一个一直捣乱的益州,他哪来那么多兵?”
曹仁沉吟良久,忽然道:“传令全军:立刻拔营,急行军赶往街亭!我们要在张羽改变主意之前,接应子修(曹昂字)突围!”
“诺!”
命令下达,四万曹军迅开拔。
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十里外的山岗上,张瑶正冷冷看着这一切。
“将军,”
郭瑶低声道,“真就这么放他们走?”
“不然呢?”
张瑶苦笑,“父亲说得对——打仗,不能只争一时胜负。今日我们若硬拼,九千骑兵拼光,也挡不住四万大军。不如保存实力,以待时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曹军此去,未必是福。”
“什么意思?”
张瑶望向陇关方向,眼神深邃:
“陇关粮尽,曹昂已成困兽。曹仁去救,要么拼死突围,损兵折将;要么……被我们反过来包围。”
“父亲要的,从来不是陇关。”
“是曹军的……主力。”
郭瑶、耿武对视一眼,皆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那张羽的胃口……也太大了。
六月二十五,凉州,州牧府
曹操坐在昏暗的堂中,手中握着一卷战报,久久不语。
战报上,是曹纯、曹洪的死讯。
加上之前的曹炽、曹邵,短短三个月,曹氏折损四员大将——都是他的族弟,都是跟随他二十多年的老兄弟。
“子烈(曹洪字)……子和(曹纯字)……”
曹操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当年在谯县,我们一同习武,一同打猎,一同起兵……说好了要同富贵,共天下……”
“可现在……你们先走了。”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五十六了。
半生征战,兄弟凋零。夏侯惇瞎了一只眼,夏侯渊断过三根肋骨,曹仁浑身是伤,曹洪……已经没了。
还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