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时,百姓自为严颜、吴懿立衣冠冢。香火三日不绝,哭声震野。
而那只带来撤退命令的信鸽,早在第一波火攻时,就被流箭射死,坠入火海。
它的尸体与那封被撕碎的命令,一起化为了灰烬。
无人知晓,曾有一线生机,到达过这座城。
四月十九,绵竹关内
张绣坐在郡守府正堂,盯着案上那封撤退命令,已看了半个时辰。
堂外传来蛮兵的嚎叫和战鼓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丧钟。
“将军,”
张横走进来,身上带着血腥气,“蛮子又在用‘人弹’了。这次……扔了二十多个。”
张绣没有抬头:“百姓?”
“嗯。有老有少,都是关外村庄抓的。”
张横声音嘶哑,“雍闿让人传话:每过一个时辰,扔一波。若午时不降,就开始屠关。”
张绣缓缓放下竹简。
“老张,”
他忽然问,“你说……我们守这绵竹关,为了什么?”
张横一愣:“为了……挡住雍闿,保住成都啊。”
“可我们挡得住吗?”
张绣苦笑,“关墙年久失修,军械库空空如也,粮食只够三天。外面三万蛮兵,个个悍不畏死。我们拿什么挡?”
张横沉默。
他是西凉旧将,跟随张绣从关中到益州,打了半辈子仗。有些事,不用明说,心里都清楚。
“那将军的意思是……”
“撤。”
张绣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公让我们撤退,不是心狠,是无奈。再守下去,这两万多弟兄全得死在这,而绵竹关……照样守不住。”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后山小路:“今夜子时,从这条路走。轻装简从,只带干粮兵器。”
“那百姓呢?”
张横颤声问,“关内还有三万多百姓……”
张绣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粮仓打开,让他们自己拿。能活多少……看天意。”
这是他一生中,下过最艰难的命令。
但乱世之中,将军的第一责任是保存军队,而不是当菩萨。
“将军!”
一名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蛮兵……蛮兵把抓的百姓,绑在投石机上,说要……要活生生抛进来!”
张绣浑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