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王。”
他开口,声音沙哑,“城,我开了。兵,我降了。要杀要剐,冲我来。只求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放过城中将士。他们……都是奉命行事。”
张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详着这位孤身出城的敌将,这是一个真正的将军。
“妙才,”
张羽终于开口,“若我今日放你走,你会如何?”
夏侯渊一愣,随即冷笑:“自然是回凉州,重整旗鼓,再来与你一战。”
“哪怕明知必败?”
“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就是宿命。”
夏侯渊双眼中闪过傲色,“难道巨鹿王打仗,是挑必胜的才打?”
张羽笑了。
他忽然调转马头:“典韦,取我‘龙渊’来。”
典韦从亲卫手中捧过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三,鞘身乌黑,无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杀意。
张羽接剑,策马向前。
庞德急道:“大王!”
张羽抬手制止,独自一人来到夏侯渊面前十步,勒马。
“此剑名‘龙渊’,是我年少时,在太行山深处一座古墓所得。”
张羽缓缓拔剑,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随我征战几十年。”
他将剑插回鞘中,忽然一抛——
剑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夏侯渊马前。
“带上它,走。”
夏侯渊双眼圆睁,难以置信:“你……真要放我?”
“我敬你是条汉子。”
张羽淡淡道,“今日放你,不为招降,不为施恩,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这乱世,英雄已经死得够多了。能多活一个,总是好的。”
夏侯渊盯着地上的剑,良久,缓缓下马,拾起。
剑很重,比他想象的更重。
“巨鹿王,”
他抬头,双眼中神色复杂,“今日之恩,夏侯渊记下了。但下次战场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