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的房间里挤满了人。
杨氏在床边哭泣,几个妾室也在抹眼泪,子女们跪了一地。军医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摇头叹息。
马冲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父亲躺在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才两个月不见,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头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父亲……”
马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曾经能挽三石强弓、能挥八十斤大刀的手,现在瘦得只剩皮包骨,冰凉得像死人的手。
马腾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马,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儿……”
他声音微弱,“你……回来了……”
“孩儿在。”
马声音哽咽。
“西域……蛮子……”
“孩儿知道。孩儿已经决定,主动出击,剿灭他们。”
马腾点点头,又摇摇头:“不……不要硬拼……我们……输不起……”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说:“我……我老了……不行了……马家……以后……就靠你了……”
他从枕边摸出一枚铜印——那是马家家主的印信,也是凉州牧的官印(虽然现在凉州已经丢了,但这枚印还有象征意义)。
“拿着……”
马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还有……”
马腾看向跪在角落的一个年轻人,“马铁……你弟弟……”
马心头一痛。
马铁还在张羽手里。
当初马腾用女儿马琳去换马岱和马铁,张羽只答应放一个。马腾选择了马岱——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马岱不是亲生儿子,而且作战勇猛,能帮马。至于马铁……只能以后再想办法。
但现在,恐怕没机会了。
“父亲放心,”
马咬牙,“孩儿一定救回马铁。”
马腾摇摇头,眼中闪过悲哀:“救不回了……张羽……不会放的……你要……保住……马家……香火……”
他抓住马的手,用力之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记住……乱世之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要……不要学我……野心太大……最后……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