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黑风岭。
马岱躲在一个山洞里,听着洞外的风声。
他身边只剩下九个人了。其他人在逃亡路上要么失散,要么饿死,要么被巡哨现杀死。这九个人也是个个带伤,面黄肌瘦,眼神里只剩下麻木。
粮食昨天就吃完了。他们试着挖草根、剥树皮,但现在是冬春之交,草还没长出来,树皮硬得像铁,根本啃不动。
“将军……”
一个亲卫哑声说,“外面……好像有动静。”
马岱爬到洞口,拨开枯草。
山下,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在行进。
不是溃兵,是正规军——旗号是“田”
,青州军。队伍整齐,盔甲鲜明,长矛如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队伍中间还有粮车,车上堆着麻袋,远远都能闻到粮食的香味。
马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前黑,看东西都有重影。那粮车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抓挠着他的胃,抓挠着他的理智。
“将军……我们……”
另一个亲卫咽了口唾沫。
马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冲下去,抢粮食,哪怕抢到一口,就能多活一天。
但他更知道,冲下去就是死。九个人对一支军队,还是饿了三天的九个人。
他摇头,缩回洞里。
“等天黑。”
天黑,也许有机会。
但天黑之前,先要熬过这漫长的一天。
马岱靠着洞壁坐下,闭上眼睛。他想起凉州,想起叔父马腾,想起出征前那场盛大的誓师。叔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岱儿,此去若成,我马氏当兴。”
当时他热血沸腾,以为自己是去建功立业的英雄。
现在呢?
英雄?狗熊都不如。
三万大军,现在剩九个人,躲在山洞里等死。
如果……如果当初不听叔父的,如果当初坚持走正路,如果当初不联合匈奴人……
没有如果了。
洞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岱猛地睁眼,握紧刀柄。
但马蹄声没有停留,径直过去了。是巡哨的骑兵,大概十几骑,说说笑笑,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个隐蔽的山洞。
马岱松了口气,松开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