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岱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脑子里飞快计算。
硬扛?扛不住。对方是养精蓄锐的精锐骑兵,自己是疲惫不堪的溃军。
对攻?更不可能。骑兵对步兵,在平原上就是屠杀。
只剩下一条路。
他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分兵!分十路跑!能跑多少是多少!天亮后在……在黑风岭汇合!”
这是唯一的生路:分散逃跑,让对方不知追哪一路。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平原足够大,只要逃出去,就有机会活下来。
“那呼厨泉……”
马铁看向匈奴兵的方向,那里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管不了他了!”
马岱吼道,“传令!所有人,分散突围!记住,黑风岭!”
命令像野火一样传开。凉州兵和剩余匈奴兵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往东,有人往西,有人钻树林,有人涉河流。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同伴,整个联军在瞬间土崩瓦解。
庞德和耿武也愣了——他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果断地分散。
“追!”
庞德当机立断,“分三路,追看起来人最多的三股!”
“我也分三路!”
耿武调转马头,“能杀多少是多少!”
骑兵分成六股,像六支利箭,射向夜色深处。
猎杀,正式开始。
马岱在一处不知名的山林里停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身边,只剩下五十三人。
全是亲卫,个个带伤,人人疲惫到了极点。马匹已经累死大半,剩下的也口吐白沫,四条腿抖得像筛糠,眼看不行了。
“将军……歇……歇会儿吧……”
一个亲卫说完,直接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再也起不来。
马岱靠着一棵枯树坐下,喘息如牛。他摸了摸腰间,水囊空了——最后一口水半个时辰前就喝完了。干粮袋也空了,昨天中午分的最后一块硬饼,早已消化得无影无踪。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了,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顺着手臂往下流,在肘关节处凝固成暗红色的痂。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疼,但他不敢解开来看看——看了也没药治,只会更绝望。
“清点……还有多少粮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亲卫们互相看了看,开始翻自己的行囊。最终凑出来的东西摆在地上:七块比拳头还小的硬饼,已经霉长毛;半囊水,浑浊得能看见沉淀物;还有几块肉干,硬得像石头,咬都咬不动。
五十三个人,这点东西,够谁吃?
马岱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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