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朱怀安先是被箭雨惊了一跳,紧接着就被那股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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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骂了句“混账东西”
,就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朝自己砸来,忙不迭地躲到太师椅后,那东西“啪”
地砸在地上,溅了他一袍角的污秽。
“呕——”
旁边的刘师爷没躲开,被溅了一脸,忍不住干呕起来。
护城河里的尸块更是让人心慌——那是坞堡的水源之一,如今被污染了,往后喝水都成了问题。
“洛阳!你这个卑鄙小人!”
朱怀安扒着垛口往下骂,声音都在抖,“有本事你就堂堂正正攻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洛阳骑在白蹄马上,听着城墙上的咒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回话,只对殷副教主道:“再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们若是还不开门,咱们就再加把火——把剩下的‘料’全扔进去。”
殷副教主看着城墙上乱作一团的朱府护卫,又闻着那几乎让人窒息的恶臭,心里虽仍觉得不妥,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虽阴损,却比硬攻有效得多。她点了点头:“好。”
远处的百姓们也看呆了。他们原以为洛阳是魔头,可看着朱府里人仰马翻的模样,又想起朱家往日的恶行,心里竟生出些解气来。有个老汉低声道:“或许……洛先生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闷热的风里,恶臭还在弥漫。
坞堡深处的一间密室,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内院,麻布短褂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老爷!不好了!真的撑不住了!”
朱怀安正躲在书房里,用熏香勉强压着鼻尖的恶臭,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了满桌:“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糟!”
护卫哭丧着脸,指着外头。
“院里到处都是那污秽东西,太阳一晒,臭味钻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弟兄们要么蹲在墙角干呕,要么头晕眼花站不住脚!最要命的是水源——护城河被那些尸块堵了,井里的水也渗进了怪味,先前被箭射伤、被热水烫到的弟兄,用那水擦洗伤口,这会儿伤口全肿了,红得发紫,流脓的流脓、溃烂的溃烂!刚才张队长那边……已经有三个弟兄没撑住,断气了!”
他话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夹杂着“水……给我水……”
的哀求,听得人心里发毛。
朱怀安脸色“唰”
地白了,他不怕硬攻,就怕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煎熬——手上的刀能挡,这恶臭和瘟疫似的感染,怎么挡?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猛地站起身,肥硕的身子撞得椅子“哐当”
倒地,眼里满是慌乱,却还硬撑着摆架子。
“都给我顶住!我养你们这么多年,是让你们当缩头乌龟的?一群废物!滚!都给我滚出去守着!”
护卫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劝,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朱怀安粗重的喘气声。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墙上的护卫东倒西歪,有的靠在箭垛上捂鼻子,有的蹲在地上咳嗽,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凶悍?
远处的厢房外,几个仆妇正围着一个溃烂的护卫哭,那景象看得他心里发寒。
“撑不住了……真撑不住了……”
他喃喃自语,先前的狂妄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恐惧。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是通往暗道的钥匙——这暗道是他早年间为防不测挖的,直通外的面乱葬岗,除了他和两个心腹,没人知道。
左右看了看,确认书房外没人,朱怀安连忙冲到书架后,扳动暗格,“咔嚓”
一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洞口。
他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钱袋和几件细软塞进怀里,又把书房里值钱的玉器往袖里塞了塞,猫着腰钻进了暗道。
洞口合拢的瞬间,他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这住了几十年的坞堡。
而护城河边,洛阳正勒马站在土坡上,望着坞堡里渐渐乱起来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城墙上喊道:“上面的弟兄听着!”
声音透过风传上城去,盖过了隐约的呻吟声。
城墙上的护卫纷纷抬起头,眼里满是警惕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