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烦躁地在地面上刨了两下前爪,叫声越低沉,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公主……”
陈致仍跪在水洼里,又虚弱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声呼唤,这只牧羊犬警惕地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呜咽着跑向了陈致,把湿漉漉,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拱进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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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说要去后面休息才……见鬼!当时就不该胡乱答应!”
狭小的卧室里,汉克手里拿着一条宽大的干毛巾,一边用力揉搓着陈致还在滴水的头,一边懊恼地低声骂着自己,
“还好公主找到了你。”
陈致被他擦得东倒西歪,几次想说话,都被打断。
汉克把已经湿了的毛巾丢到一边,粗糙的大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用指腹轻轻地拨开挡在陈致眼前的,乱糟糟的碎,声音小心翼翼,
“你今天……怎么又……”
汉克停住了,没敢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口。
陈致刚被送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具一碰就会碎的空壳。他不说话,眼神空洞,很难入睡。尤其害怕的是金属碰撞的轻响,严重时甚至抽搐。
为此安德鲁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汉克也学会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词躯体化。
这么年轻的一个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被吓成这样?安德鲁越是不肯说,汉克就越是心疼。
他明明用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呼吸,甚至可以到酒馆那么嘈杂的地方工作。
可就在刚才,当公主咬着陈致的衣角,拖着他踉跄地走出巷子时,他眼神里的空洞让汉克觉得,这大半年的心血仿佛一下子被清零了。
陈致好像又变回了几个月前,那个虚弱到随时都可能消散的影子。
“不是。”
陈致低着头,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旧毯子上挂起的毛线,“不是突然的。”
他努力地解释,不想让汉克担心,“好像有人跟着我,所以才……”
但是又好像……有人救了我?
汉克替他裹紧毯子的动作猛地停住了,逼仄的卧室里安静了几秒,就只有窗外唰唰的雨声。
“跟踪?”
汉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手臂上的肌肉明显地绷紧。他本来长得就粗犷,沉下脸来更是显得凶神恶煞。但汉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马上放轻了声音,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陈致摇了摇头,
“没看清。”
他把脸往干燥温暖的毯子里埋了埋,用这股安全熟悉的气息,驱赶着鼻腔里残留的,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这才敢回忆那一刻,
“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别怕,没事了。”
汉克蹲下来,用力揉了揉陈致的头顶,“这几天你别去酒馆了,就在家里待着。我会去查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