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三十米的距离,几乎榨干了陈致最后一丝力气。他甚至相信,只要自己中间敢停下,恐怕都没有力气再重新背起安杰。
当把安杰靠在了那截墙上的那一刻,陈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同样沿着墙壁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口中泛出了一股铁锈味。
太累了。
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确认安全的这一刻彻底断裂,陈致不受控制的闭上眼睛,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来抵御周围阴冷的潮气。可仅仅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冷。
明明周围冷得刺骨,湿透的裤管像冰一样贴在小腿上,可他的后颈却隐隐有些燥热。
很轻微,甚至起初陈致逃避地以为那不过是过度寒冷所造成的错觉。
他犹豫着,抬手伸向那块皮肤,直到冰冷麻木的指尖,渐渐感受到了那股明明很微弱,却令他恐惧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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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军团战区,指挥部。
江禹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的全息沙盘,眼底映着屏幕所泛出的,冷蓝的光。
两个半小时前,叛军突然改变了突围方向,这极不合理。
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们当然不可能只做一套作战计划,起初一切交锋,都显示尽在掌握。
直到他们现叛军的突围轨迹越古怪,不断靠近那个看起来最没有希望,却恰恰是目前最薄弱的那道防线。
“他们是怎么通过1o2号高地的!”
“昨晚1o2号高地的十一级大风损坏了雷达,他们就正好从那边绕开了。”
“怎么搞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上报!”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一个声音传来,所有人都立刻起身,对着门口的位置行着标准的军礼。
只有江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来人正是此次作战的总指挥官,路德上将。
他目光威厉地扫过众人,在江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这才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他大步走到主控台前,眉头紧锁地盯住沙盘。
“雷达损坏是天灾,现在追责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怎么把缺口补上。”
路德上将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投向始终未曾起身的江禹,“江副指挥官有何见解?”
话音一落,指挥部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十几道各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江禹身上。
在座的这些军官,谁不知道这位江副指挥官的来头。那个曾经以绝对强悍的姿态碾压同侪的,罕见的s+级a1pha,却因为两年前的重伤,彻底断送了上前线作战的可能。
可没办法,谁让他还有个身份,一个即使已经失去作战资格,却仍能以副指挥官的头衔坐在他们中间的,
亲王殿下。
如果有所建树也就罢了,偏偏这位尊贵的殿下仿佛要把这个虚衔贯彻到底,在多数会议上都只是一言不地冷眼旁观,甚至让人怀疑从前那些所谓的功绩,会不会也是皇帝陛下刻意安排“镀金”
。
看来路德上将也终于忍无可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江副指挥官,能拿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来。
谁知江禹闻言,就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这么平静地对上了路德上将的视线,
“您确定,想听我说?”
还是这样傲慢至极,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许多人的目光中已含有怒火,参谋官贺征甚至已经捏紧了拳头想拍案而起,被身边人硬是死死拽住了小臂。
路德上将闻言微微一笑,双手撑在桌面上,看起来十分亲切地微微向前倾身,“我有什么不能听的?”
“雷达损坏是天灾。”
江禹放慢语,重复了这句话,“您就这么笃定地下了结论?如果不是呢?”
不等路德上将的皱眉,江禹的声音陡地冷了下去,“叛军为什么能精准地掐着防线交接的时间差,为什么刚好那个雷达坏了,为什么能直插我们最薄弱的位置?路德上将,您觉得他们究竟是足够聪明,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