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动作一顿,忽然抬眼问他,“换作是你,这时候该怎么做?”
“澄清死讯,回去。”
陈致略显迟疑地回答。
“但她没有。”
江禹的目光从陈致的脸上抽离,似乎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她带着我躲到了这里,像一对普通母子一样生活。”
“是因为有什么威胁吗?”
陈致讶然地开口。
“我也一度这样认为,但并不是。”
江禹说,“她似乎只是单纯的愧疚或者是……”
江禹扯了下唇角,那实在说不上是一个笑,
“想当一个好母亲。”
如果没有看过那篇日记,对于陈致来说,这就是一个江禹口中所说的,简单的故事。
可他看过,他看到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偏执与疯狂,看到过江颂薇对江禹出生的绝望,看到过她为了别人,把孩子当做牺牲品的冷漠。
他理解不了这种矛盾,同样的,也理解不了这份复杂。
陈致极力地压抑着内心不断翻涌的错乱感,声音微微干,
“那……后来呢?”
“她死了。”
江禹视线微垂,“在我七岁那年,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陈致愕然地瞪大了双眼,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堵得酸痛,咽了几下,也只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那……你呢?”
“然后我独自在这儿住了一年,直到他们找到了我。”
江禹将杯底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好了,故事讲完了。”
不,这不是故事。
那样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的每一个细节陈致都不敢去想。
如果一直恨下去是不是会轻松很多,可偏偏又让他得到,再立刻失去。
陈致不知道心为什么这么疼,为什么这么想哭。江禹的话让他他觉得自己更加卑劣,竟然想用那么微不足道的事,去挖开这样痛的伤口。
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了一声轻响,随后一个身影挡住了房顶低矮的灯光,阴影笼罩而来,
“你哭什么?”
视线里的灯光,灯光里的江禹都模糊成了一片一片光影,陈致只能摇头,只能重复地说,我不知道。
陈致忽然抬起双手,甚至来不及站起,就用力地抱了过去。
江禹毫无防备,被他这样的力道撞得一顿,随即一股温热的气息就这样暖暖地,扑打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