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诊断没什么大的问题,手术做得及时,处理得也十分干净。”
白枫一字一句,即使是夸赞,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但你既然清楚病人就是特别样本,为什么没有考虑到会有腺体排异的情况。”
瞿修明愣了下,眼睛倏然一亮。
他是在不得不进行手术当天才得知,陈致居然就是白塔失踪的特别样本。
瞿修明虽然在这方面是专家,可毕竟只是一名普通的临床医生,怎么可能知道腺体植入这种几乎是最高级别的机密案例,更无从知晓陈致在白塔时的治疗和用药情况。
紧急之下,他也只能先按照常规情况处理。
但瞿修明没有辩解,他忙追问,
“您的意思是,陈先生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对植入腺体的排异?”
门在这时被推开,江禹走了进来。
秦晏和安德鲁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白枫只是抬了下头,问道,
“镇静了?”
江禹蹙了蹙眉,似乎是对白枫的这个用词有些不满,但他还是回答,
“是的。”
“你们这些a1pha,不管遇到什么事就只知道滥用信息素,这根本就是暴力行为。”
白枫的眼睛无差别地扫过全场的a1pha,“omega身体承受能力各不相同,更何况特别样本的生理性别还是beta。”
“陈致。”
江禹冷声开口,纠正了白枫的措辞,“他的名字,叫陈致。”
“陈……?”
白枫好像并不在意江禹的态度,只是咀嚼着这个字,“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陈?”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禹敏锐地看向他。
“我并没有见过‘特别样本’本人,但做过关于他的一些定向研究,所以看过基础资料。”
白枫略一沉吟后开口,“他生物学上的父亲的确是姓陈。但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他本人不可能知道。”
“白院士,我想,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并不在此。”
江禹沉声道。
白枫难得一怔,随即赞许地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在他手中的报告上,
“因为后续白塔关于特别……”
他顿了顿,“关于陈致的改造和研究,都是在激进派的控制下进行的。一开始我们还能接触到一些数据,但后来,在出现了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后,他们就封锁了所有消息。”
白枫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你们必须明白一个前提。腺体对于一个beta来说不是器官,而是异物。从植入的那一天起,他的免疫系统就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杀死这个外来者。所以在白塔时,他一直都在进行抗排异的治疗。你们能理解吗?”
他顿了顿,微微蹙眉,
“抗排异是一种融合性的治疗,但服用抑制剂,是在强行镇压。短期内效果显著,可一旦停止服用,被镇压的腺体为了存活,就反而会释放出大量信息素,进行反镇压。”
白枫停下,轻叹一口气,“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器官,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只会一味地反噬。陈致现在所表现出的情期,其实不过是他的身体,在和那个‘外来者’进行一场以他的生命为代价的厮杀。”
随着最后一个“杀”
字落下,整个会谈室陷入死寂。
听懂了。白枫解释的方式极其通俗,他们都听懂了。
“所以。”
江禹抬眸,声音却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沉稳,“我们需要拿到抗排异的药物,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