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双唇微动,他想要开口,然而尤利安蓦然沉下来的声音却已经传到了耳边,
“为什么会同意和我来利赛酒店。”
骤然变化的语气,让陈致的后脊霎时间窜上一阵冷意,呼吸微滞。
他没有问自己和江禹是什么关系,没有问为什么会出现在难民中,更没有问他的信息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他直接问的是为什么要来随他来利赛酒店。
就算陈致从来就没有把他的温和与亲善当真,但也明白自己在他面前,恐怕已经如同透明一般被一眼看穿。
此时此刻,那些他刚才浴室里反复推敲的说辞,那些自以为已经足够稳妥的理由,都全然像个笑话。
强烈的警觉让陈致的心脏紧紧颤着,仿佛拉扯到了声带,让他准备好的谎言仅仅出了一个音节,就失了声般滞住。
但随即,他闭上眼睛,孤注一掷般说出了真话,
“我想见伊里斯殿下,我听说他今天晚上会在利赛酒店参加晚宴。”
话音落下,一旁的韩内官惊讶地抬起了头,就连尤利安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愕然,但随即,唇角却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
陈致依然低着头,目光凝聚在自己的鞋尖上,“我与伊里斯殿下有点交情,我……只要给我机会,他一定会见我的。”
尤利安敛目,微微摇了摇头。
他逃离了江禹,就想寻找与其不合的伊里斯寻求庇护,这想法满是天真,天真里又透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慌不择路的蠢笨。
尤利安笑了笑,却并非嘲讽,
“所以你认为,我就是那个可以带你去见他的人?”
直接被拆穿了心思,陈致身形一僵,低头不语,只有衣袖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海浪。
“宴会开始了吗?”
尤利安忽然问。
韩内官立刻颔答道,“回殿下,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
尤利安点了点头,韩内官立刻向外递了个眼神,三名侍从进来后各司其职忙碌起来,为尤利安整理衣物。
镜前,尤利安抬手扶了扶衣领,眼神上扬,看向了镜中角落里,那个局促不安,欲言又止的身影。
“带上他。”
一个不轻不重,甚至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淡淡而至。与此同时,韩内官回头,对着还有些怔忡的陈致低声道,
“殿下叫你,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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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有时候会想,也许是在封闭中长大,他的心思一向很小,好像每次只容得下一样东西。
比如最开始他只是希望被人抱,沉溺于来自同类的温暖。可当知道什么是自由后,他又开始渴望偶尔听到的,外面的一切。
即使反抗被反复地镇压,但只要他还清醒,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他们不耐烦了,于是才有了4o3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