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轻飘飘的,愉悦的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不要坏了大家的好心情。”
陈致抬起垂下的眼睫,这一刻黛西正好也在看他,目光相对之下,他看到黛西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倒是个漂亮的孩子。”
黛西的视线随着她夸赞一起飘过,落在陈致面前,那杯透明的液体上,“这杯喝下去,人直接就毁了,多扫兴。”
直接弄死了会扫兴,所以可以慢慢的折磨,只要别毁了他们的好心情。
陈致轻轻蠕动了一下双唇,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清楚,一个beta的命,轻贱的不如那杯中的一滴酒。这些贵族们不适的表情并非是对他的同情,只是觉得太过难看而已。
陈致的心思不在那杯酒上,也不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筹码上。他只是短暂地回想了一下。
一周前,他就已经用那“三小时”
的自由,将4o3安葬在了一处墓地。而现在,竟然让他遇到了杀死4o3的人。
好像没有什么遗憾了,一切都像是冥冥中注定好的。
直到那个念头愈地清晰,所有的恐惧与杂念都渐渐消失。
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那么他唯一要做的是,就是竭尽所能的带走眼前这个人。
伊里斯没有正眼去看黛西,反而,他再次看向过分安静的陈致,视线微微下移,看他胸前别着的那个,泛着铜金色的名牌上。
是个普通到他甚至很难记住的名字,但伊里斯忽然觉得黛西有一句话说得对。
直接毁了,太扫兴。
他需要点更精致的玩法。
片刻后,一名侍应生端上一只衬着暗红色天鹅绒的托盘,上面摆放了三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盛着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完全透明的液体。
“看,我给你选择。”
伊里斯微笑着,手指优雅地从三只杯子上拂过,“这三杯里,一杯是清水,一杯是普通的酒,还有一杯是生命之水。”
他将目光锁在陈致的脸上,语气甚至称得上宽宏,
“来,把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陈致低下头,看向那三个杯子,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脸色是苍白的,耳尖却有一点点泛红。
他的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推了推,藏好了那个在刚才的混乱中,他从吧台上偷偷拿走并塞进袖中的冰锥。
这是一个在调酒中必备的,用来凿冰的金属锥,胡桃色的木柄前,是一根尖锐,且极其坚硬的钢针。
陈致同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他走近,在其他侍应生的抽气声中走到赌桌前,抬头直视着伊里斯。
a1pha过分高大的身躯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陈致在这片阴影下向前倾身,以一种近乎于冒犯的姿势靠近伊里斯,低声道,
“伯爵大人,您希望我选那一杯呢?”
他再次将选择权,用不同于beta惯有的,卑微的方式,还给了伊里斯。只是这声音太低了,伊里斯几乎出于本能的,微微向下俯身,
“你让我感到了那么一点愉悦。”
他赞许着,视线低垂,看那三个杯子,“我还真舍不得让你这么直接死去了,不过,很可惜,我也不知道那杯是烈酒。”
他拿手指轻轻点了点中间的杯沿,“让我们看看,命运会不会偏爱你?”
话音未落,陈致倏地伸手,冰凉的指尖拂过伊里斯还没有来得及撤回的指背,这让伊里斯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同时,冰锥已经滑至另一个掌心
大门在这一刻忽然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而去,就连伊里斯的气息也倏然抽离。陈致的心脏重重地一颤,指尖一顶,冰锥重新被推进袖口深处。
伊里斯似乎是愣住了,他的脖颈绷得很紧,青紫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凸起,随着他咬紧的下颌而微微跳动。
陈致没有关心大门里又进来了谁,他就这么死死盯着伊里斯暴露的脖颈,心跳和呼吸都难以抑制的急促起来,他右手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拨弄着,冰锥再次滑入手掌。
“江禹?”
伊里斯这声低低的冷笑,像一块冰砸进了火塘,让陈致霍然清醒,转头看向大门。
江禹就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