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讷讷地想抽回手,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块表“嫁祸”
给安德鲁。
“居然两点十五了,完了完了,我得走了。”
许放看清了时间,突然低呼,匆匆转身前还不忘叮嘱,“记得跟安德鲁先生提提我啊。”
“嗯,好的。”
陈致应得很诚恳。
待许放的背影消失,他将手表推回原位,系好了纽扣。这个被许放嫉妒的高级玩意儿,却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以及……那个人的存在。
江禹。
自从那日在鸢尾厅遇到之后,这个人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从他的世界突然消失。
是忘记了他?顾不上?还是……死了?
陈致恶毒地揣测着,第一次因为感受到手表的存在而稍感愉悦。
他回到酒窖,推开厚重的门,眼睛在习惯性地适应了昏暗后,立刻现了深处那个倚在酒架上的身影。
是安德鲁。
和之前两次相遇不同,陈致没有停顿离开,也没有假装忙碌。他沿着通道想向深处走去,视线放在两侧一排排酒标上,最终在一处停下,踮脚抽出了高处的一瓶酒。
陈致沉默地走到安德鲁面前,双手将酒递了过去。
安德鲁并没有马上接住,视线在瓶身的标签上停留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他随即抬头,目光扫过陈致紧绷的脸,
“我还以为你避我不及,原来没少观察。”
安德鲁淡淡开口,“现我喜欢这款了?”
陈致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将酒瓶再次向上递了递,安德鲁挑眉轻笑,给了这个面子,接下了。
抬起的衣袖扫过陈致的鼻尖,他微微一滞,看向安德鲁,以一种极不在意的语气问道,
“你身上为什么有消毒水的味道?”
安德鲁晃动酒瓶的手顿住,抬起头,眼神意味深长,
“几天前有一个beta侍应生因中毒,死在某个军官的房间里。”
陈致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他知道那个死去的侍应生叫埃文,这件事虽然明令禁止谈论,但就算是他,也听到了只字片语。
“军官咬定说这是琥珀准备的酒,如果不是先被侍应生喝下,那么死的就是他。”
安德鲁背对着光,瞳孔陷入一片浓稠的黑,半垂的右手无意识地捻着指腹,仿佛是在搓去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
“所以,您刚才是去检验毒药了是吗?”
陈致将目光从安德鲁的手上移开,“我听其他人说,您是化学家。”
安德鲁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屑,他熟练地打开了陈致递来的那瓶酒,咚咚咚地灌进了自己的那个银制酒壶里。
“说吧。”
安德鲁恢复了往日的语气,“突然这么努力,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