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把陈致拉到壁灯下,接着昏黄的光线打量他脖颈后的皮肤,微顿了下,又看向他尚且单薄的骨架和清澈却带着戾气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那点诧异迅转为毫不掩饰的鄙夷,甚至是愤怒。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
“还没二次分化吧?顶多十七八岁。”
男人忿忿道,“怪不得你没什么反应,腺体根本还没完全成熟,那人居然用这种强度的信息素覆盖,这a1pha真是个畜生!”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陈致浑身的血都凉了。
omega的身份,还没有二次分化,甚至连年龄都说得大差不差。抑制剂的效果明明还在,甚至连司徒明都没现异样,这个男人怎么仅凭几眼就能准确说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思绪在这转瞬之间划过,陈致下一秒就想从身后抄起一瓶酒砸在他的脑袋上。
“放心,我跟琥珀管理层的那帮蠢货不对付,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我都没有兴趣告。”
男人仿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示好似的向后退了两步,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态度,指着自己,“我叫安德鲁,你……”
说着,他的眼神瞟到了陈致银灰色马甲前别着的姓名牌上,“陈致。”
陈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名牌,下一秒又觉得这举动可笑,放下手,不自在地背在了身后。
他抿着嘴不肯说话,但眼底的戾气少了几分。安德鲁的那句“畜生”
,确实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但这松懈转瞬即逝。
一点微不足道的认同,并不能抵消陈致心底的不安,他抱起放在地上的清单,转身朝入口走去。
摸地形的事得放一放,现在,要离这个叫安德鲁的男人越远越好。
酒窖里的光线太暗,陈致走到门口的位置,伸手在墙边摸索着找开关,一只手臂突然越过他头顶,“啪”
一声轻响,一排日光灯管跳了几下,接连亮起,刺得他眯了下眼。
陈致抿了抿唇,没道谢,绕过安德鲁走到了第一排酒架前。
灯是亮了,可那一排排陌生且看起来几乎一样的字母和关上灯没什么区别,陈致蹙着眉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贴在了酒瓶上。
安德鲁挑起一边的眉毛,靠在架子上,像是故意的,过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开口,
“单子上的第一个在你右手第一层第二列。”
陈致的后背僵了僵,倔强地隔过这一行,去找第二个。
“清单上第二到第四行的酒都在第四层,是同一品牌的黑麦威士忌,区别在这个小标签上。”
安德鲁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陈致猛地攥紧了笔,强忍下转身怒视的冲动。
这家伙是没别的事儿干吗?如果不是他,自己本来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儿核对这清单。
陈致一边腹诽,一边盯着单子向旁边移动,几乎是同时,安德鲁的低喝在耳边炸开,
“小心!”
话音刚刚落下,陈致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身体猛地后仰,瞬间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然而指尖只擦过了酒架。
而与此同时,安德鲁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稳稳地将他捞住。
砰的一声闷响,绊倒陈致的空木箱砸在了酒架上,细碎的玻璃碰撞声顿时响在耳边。两个人都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地看着这些在颤动的玻璃瓶。
“小心点。”
安德鲁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陈致的鬓角,“这里的酒摔一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用不着你……”
陈致恼火的转头想说回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嘀的一声轻响,酒窖的大门从外面被刷开。
里德拿着临时权限卡站在门口,刚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麻木神情像是被击碎的石膏,骤然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