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什么都有可能。
“抬头。”
陈致顿了顿,听话地抬起头。
透过梢凌乱的缝隙,他看清了这个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级,头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有着a1pha该有的,优越的样貌。
他能感受到一丝被刻意收敛的信息素,是淡淡的,类似于某种植物的苦味,没有太大的压迫感,感觉不出等级,应该不会太高。
“……”
陈致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名牌上,司徒明。
他学不出里德的那腔调,犹豫间,一只手倏地伸到他额前,陈致来不及反应,这只手已经攥住他的刘海,向上撩开。
头皮传来一阵扯痛,陈致下意识咬着牙关,脚跟只能随着他的拉扯而离开了地面。
紧接着,这股力量迫使他的头上下左右地转动,那随之转动的目光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
“底子不错。”
司徒明的唇角牵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养养可不止做个侍应生。”
说完,他的手骤然一松,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随意地摆摆手,连一句“出去”
都懒得说。
陈致踉跄着退了两步,身后的门锁再次传来一阵嗡声,是司徒明用遥控打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的正是脸色铁青的里德。那副谄媚的笑容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陈致感到莫名其妙的怨毒。
“跟着。”
里德转身就走,陈致停顿了一瞬,默默跟上。
“别以为司徒先生单独见了你,就多了不起。”
里德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刻薄,“你这种货色我见多了,摔得惨的更多。”
陈致始终落后几步,用全部身心都来记忆这错综复杂如迷宫的路,直到走到一条长长的,两边都是门的走廊。
“拿着。”
里德在一扇门前停下,一张卡片被粗暴地塞进了陈致手中,“明天早上七点去c组集合,敢迟到你就等着!”
陈致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里德一怔,回了他一句,“呸。”
转身离开。
卡片贴上感应区,门应声而开,陈致走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耳内轻轻的嗡鸣声昭示着,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窄小的桌子和一个铁皮柜。接近房顶的地方开着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线。
陈致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光,看着这张身份卡。
卡面上印着他的名字,
陈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抚摸过这两个字。
这不是白塔里那个冰冷的编号。
是他的名字。
这是他在六岁生日的那个晚上拥有的。
他记得门悄悄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不算太熟悉的研究员侧身挤进来,将一块巴掌大的蛋糕递到他面前,三角形的,白色的奶油上面有一颗红红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