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是来这种垃圾堆里抓几个omega回去交差吗?”
“还不是六芒星的那群书呆子内斗,捂不住了才哭着喊着让我们军方来擦屁股!”
少校显然也憋了一肚子火,“丢的那个是顶级实验体,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谁也担待不起!”
江禹闻言微顿,随后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里面正在捶打哭喊的车厢,“咱们也是仁至义尽,这里头已经塞不少了,见好就收,别耽误我晚上的约。”
“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空军少将吗?一个等级已经降到B级的废物,还嚣张给谁看!”
少校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可偏偏等江禹走远了,才把这话偷偷从牙缝里掏出来,
“收队!”
“老大。”
刚才那个递烟的亲兵替江禹拉开车门,他刚刚就守在诊所外,明明在门帘被掀开时,看见了一个男孩。
于是他低声问,“就这么放了?”
江禹坐进车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忽然笑了,糅杂着快意与恶劣。
“安杰,一杯干净的水只是打翻它就太无趣了。”
他压低嗓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我更想看看它搅进污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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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致在无数个狭窄的巷道间七拐八绕,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这才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那股冷冽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身边,额头被枪管擦过的地方甚至还在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脑中飞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一个上尉,最多是B级,他确定从未见过。
但什么叫……“你比我想象中更不听话。”
难道那个a1pha认出了自己……?
不,不可能。如果认出来,他没有任何理由放自己走。
那几分钟内生的事,信息似乎太多,又太少,陈致明明该庆幸逃脱,却觉得后脊一阵阵冷。
他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胡思乱想,藏了半日,直到夕阳落下屋顶,这才搭上最后一趟渡船回到河西岸。
陈致的住所位于两栋废楼的夹角处,是用捡来的铁皮和油布搭成的窝棚,里面狭小的只能容纳他一人躺下,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淡淡霉腐味。
他提着水壶到废楼的水管处接了一壶水,简单擦洗一番,钻回了家,在绞紧门后的铁丝后,才摸索到深处,撬开了地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石板下是一些七零八落的碎石,待全部掏出来后,下面出现了个不小的坑洞。
里面并排放着两个铁皮盒子,陈致拿出其中一个打开,里面零零碎碎的,有八十五利尔。这是他从半年前开始攒,并誓攒够了离开霞光城的费用之前,决不能动的积蓄。
然而现在即使加上这八十五利尔,他也凑不够三百。
在这片被外界称之为“垃圾场”
的城市边缘,陈致已经生活了大半年,什么活计能换几个钱,他心里一清二楚。
老耗子就是算准了,要把他逼到绝境,最后再卖个好价钱。
陈致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在放回铁盒时,骨节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旁边的那个。
他微怔,拿了出来,又转身取来一条干净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表面的泥土与灰尘。
“喂,4o3,看是来必须干票大的了。”
他冲盒子笑了声,“你也别闲着,保佑我能够顺利凑到钱,不然我要是被抓回去,你也别想回家。”
那一点轻微的笑声随着“家”
字落下而戛然,陈致了会儿呆,弯腰将它放回那个坑洞,手指轻轻拂过表面,低喃道,
“你要有点耐心,毕竟等我的腺体彻底坏掉了,就能离开这里了。”
“你的身体,可很快就不是少年了。”
老耗子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