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和森的聊天频率比咱们两个在现实生活中的沟通还要多,如果你只是想和我恋爱,为什么不把森这个身份用到底?为什么还要用你本来的样子戳穿我、接近我?我很难相信在这个过程中你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玩弄我的心思。”
唐秩抬起头,看着已经站直的、微微俯下身的沈临晖:“你敢说你没有吗?你敢说早在你启用森这个账号的时候,你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吗?沈临晖,到了现在你还要遮遮掩掩,是因为你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吗?”
“我不会乱跑,不会搬走或者突然失踪,我要回我自己家住一段时间,在你想清楚要怎么和我解释之前我不会见你。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想分手,我随时都可以同意,但如果你不想,沈临晖,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唐秩转过身摆了摆手,潇洒地和沈临晖告辞。
他有随身带钱包的习惯,不算困难地打到了一辆车回家。而他刚坐在沙上不到十分钟,门铃声响起,唐秩走到门口,透过屏幕看到来人是快递员。
开门后对方递上一个包裹:“您好,唐秩先生是吗?这是您下单订购的新手机。”
“谢谢,我会签收这个包裹,但现在出了点小意外,我付你一笔跑腿费,你把手机送到这个地址,让房主签收,如果他不收你就直接放在门口。”
唐秩回屋拿了标签,写下沈临晖家的地址。送快递员离开后,唐秩用自己的账号下单了新手机,也在线上提交了补卡业务。
忙完这一切,唐秩靠在转椅上沉思。时至今日他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沈临晖的掌控欲有多恐怖。他不知道沈临晖是用什么软件监视了他的行踪,可无论如何他都做了,并且在经过今天的闹剧后,他也完全没有瞒着唐秩的意思,大大方方展示给唐秩看,又像挑衅又像试探。
他在测试唐秩能够容忍他做到什么程度,探究唐秩的底线究竟在哪。
而在唐秩看来,没有什么会比沈临晖是森这件事更惊人了。
与沈临晖的双面人生相比,其他手段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唐秩确信自己能够接受良好。而且…他其实不排斥沈临晖的监视,唐秩不敢和任何人说,因为他害怕被当做亲密关系中的异类。
沈临晖的患得患失给予了唐秩某种被需要的安定感,在以后的任何时刻,唐秩都不会认为沈临晖口中的喜欢是哄人的空谈。
完备的家教培养出的教养和理智会在最后一刻提醒沈临晖悬崖勒马,而在此之前的所有,唐秩都不算很难接受。
比起沈临晖管他太多,唐秩反而更讨厌沈临晖完全不管他。
被忽略和被无视的滋味唐秩已经尝得够多,不想再在恋爱中体味。沈临晖病态而张扬地表达他对唐秩的需要,唐秩偏执而又阴暗地渴慕这份全情投注的关心,破碎的拼图就算再不规则,也总能找到与之对应拼合的一片,那么就让他们以这种奇怪又诡异的相处方式拉扯下去吧。
简单洗了把脸,唐秩换好睡衣躺到床上,精神已经绷紧到极限,宣告着需要休息,可闭上眼睛,今天经历的一切又栩栩如生般在脑海中复现。
恐怖的、窒息的、仿佛怎么都逃不出去的酒店房间里,唐秩叫得喉咙沙哑,身后人不知落点的手、火热又急切的吻,都像是某种深刻的烙印,彻底留在唐秩身上。
又像是梦境又像是回忆的场景中,唐秩被高大健壮的男人强制着转过身,对方的身体倾近,气息扑在唐秩耳廓上。
“宝宝,我是谁?”
他闭上眼睛,可男人掐住他的下巴让他睁眼,比起被男人拥抱强吻,看清他的长相更让唐秩痛苦。他拼命慌乱地摇着头,试图逃离男人的控制,但男人的力气太大,一只手勒住唐秩的同时还能富有余力,用手指轻轻按在唐秩的眼皮上,向下向上撑开一道缝隙。
唐秩终于还是看到了那张脸。
但那个人不是沈临晖。
呈现在唐秩面前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已经分辨不出长相,如同在鲜血中浸染过,五官狰狞,瞳孔是猩红色。他咧起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凝望唐秩时如同在观赏掉进陷阱中的猎物。
“你在找谁?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不会有人爱你的,你这个样子配得上谁?”
还在滴淌血珠的脸缓缓凑近,唐秩尖叫出声,失重感将他从梦境中拉离,他猛地睁开双眼直视天花板,呼吸急促,胸膛急遽起伏着,久久不停。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唐秩去浴室简单擦了擦,换了套新睡衣。忙碌一番坐回床上,睡意全无的唐秩抱起腿,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还有一点微弱的、被他刻意压下去的伤心。
他忽然有一点点想沈临晖。
只有一点点。
手机已经送到了,但因为联系不上唐秩,快递员在线上给唐秩了消息,让他明天去附近的站点取件。
唐秩申领补办的是电子通信卡,拿到手机后下载软件才能激活。他没有备用机,暂时只能用平板和电脑。
他在平板上随意点着,切换到不同的应用,常用的聊天软件中未读消息已经堆了许多。置顶的备注为“老公”
的人得最多,唐秩点进去,划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起始点。
【老公:到家了吗?】
【老公:宝宝,手机为什么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