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无所谓,只要唐秩还能做喜欢的事就好。
焦虑症状明明已经在peppermint账号的加成下大有减轻,但好像得到过越多就越容易不满足,很偶尔的几次,唐秩会无法控制自己,让某些冒险的、激进的想法占据意识,指引着他做出很危险的举动。
唐秩会挑选喜欢的内衣或短短的裙装,让正常的衣物作为掩饰,遮盖他的阴暗与不堪。他不敢穿很久,一般只挑上午有课的工作日,短暂过瘾,当做奖励。隐匿的癖好成了他的安抚物,让他勉强维持平静与得体。
而今天,就是唐秩为自己选的奖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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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第2章
站在镜子前,沈临晖检查了今天的穿搭,简约得体,又在不经意中流露出一些设计感,实在是非常符合他一以贯之的人设。
外套的1ogo不大不小,是最近两年刚火起来的设计师品牌,属于认识的完全能看出价值不菲,不认识的也不会觉得他在装逼的类型。
沈临晖在校外独居,公寓距离学校不算很远。天气不冷不热时,他都是走路上学,在路上偶尔能碰到同班或同级的同学,打个招呼一并向学校走。今天碰到的是之前和同班同学一起打篮球时认识的一个体育学院的男生,沈临晖没认出对方,是他先凑过来,引导着沈临晖回忆,两个人才艰难地开启了话题。
房榆问:“沈哥,周末再约一场啊,你打得真的好,看起来不像经管院的,倒像是我们院的了,难怪那些小女孩在论坛里逮着人就夸你,说你长相好家世好,会运动会学习,没和你打的时候我还不信,打过了是真的服你。”
“过誉了,过誉了。”
沈临晖很谦逊,他从不在人前流露出他的骄傲自满,别人夸他一句,他马上能找到五句反驳,不过也绝不是对自身无止境的贬低,而是很迂回地再抬一抬自己。“也就是随便玩玩,你们不嫌弃就好,周末的话我不一定有时间,最近学院又弄什么文化节,可能会占用学生干部的周末,到时候再看看吧。”
“行啊,哥,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房榆很热情,“周末有空你来球场就行,我们两天下午都会在。”
“嗯嗯。”
沈临晖应付几声,添加了房榆。两个人上课的教学楼不同,道别后分别前往各自的教室。从分岔路口向前,走了一百多米后,沈临晖掏出手机,冷着脸把房榆拖进了“不熟”
的分组。
这个分组的人都看不全他的朋友圈,但因为屏蔽了所有人,就等于没有屏蔽任何人,沈临晖又会时不时一些正能量的内容特意给这些人看,于是时至今日,从他入学算起过去两年,也没人能觉出任何异常。
他顺便看了看年级群,作为金融一班的班长,经管院的学生会长,他完全没享受到任何便利,只经历了数不清的麻烦。作为班长,班里同学的大事小情他都要管,出心理问题他要关心回访,学业预警他要提醒辅导;作为学生会长,辅导员突然冒出个什么鬼点子,都要他带人落实,求爷爷告奶奶催着几个部门的部长把任务做好,请吃饭,请夜宵都是常事。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沈临晖不想干,自有他爸逼着他干。沈家走的是很典型的政商结合的路线,沈临晖的父亲沈世微接手家里的产业,豪庭集团几乎快要垄断整个酒店行业,从七星级开到青旅,被政府开过好几次黄牌警告,反垄断法修了又修都没能阻止豪庭的扩张;大伯沈世杨毕业后进入官场,一路顺风顺水,目前已经是外交部的二把手,传言明年还会往上升。
沈临晖不觉得一个小小的班长,或者学院的学生会主席有什么值得他做的必要,可刚入学不久,沈世微就让他去竞选:“你知道过去十年里,免试进入联盟政府的毕业生,全部都要有至少一段在联盟中央大学的主要学生干部经历。就算你暂时没想好未来要做什么,这段经历你也给我牢牢攥住。当然,寒暑假在豪庭的实习你也给我照做。”
学生会群里,辅导员又上传了针对本次学生文化节的初步安排提纲,让各部门的负责人认领工作。老师着重让沈临晖作为会长协调好各部门,有几个稿件这周末就要交,还有采购工作,也要控制在预算内,事务部买东西之前先由沈临晖过目。
沈临晖依然面无表情,在对话框里打下【好的收到】。点击送后,他差点想把手机丢出去。
早不安排晚不安排,非要赶在期中考试之前,又要管这些狗屁工作又要复习,还有一门课的教材一个字没看,老师讲得太差,班里所有人都在自学,虽然沈临晖上课时装作很认真,但因为老师的逻辑颠三倒四,他其实没听懂什么内容。
考不了第一谁来赔偿他的奖学金?谁来捍卫他的荣誉?回家挨沈世微骂的是他沈临晖,又不是这个大腹便便喝一口茶要吐五次沫子喷得到处都是一个方案改五遍都不满意最后非要用回第一版的杨老师。哪有那么多活动要办?还不如往每个学生的银行卡里打钱来得实际。
已经5o35年,沈临晖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工作不能由aI大幅度替代。明明一千年前科技公司就已经研出了具备情感需求的机器人,能够充分理解人类的口是心非,比起吵架时只会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和“我们最好都冷静一下”
的直男男友,捕获了更多独身女性的芳心,婚恋率和生育意向因此又大打折扣。
劳动密集型的工作也大多交给了人工智能,一间工厂5o%的员工是机器人,5o%是在联盟保障法下不得开除的人类工人。
可是不论外面的世界如何腾飞,在第二联盟最好的大学里,各个学院依然秉持着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安排,学生工作学生管,学生自治自理,老师从旁辅导,一个学院配五个辅导员,每个人每天都闲得要死,一问三不知却什么都要插手。沈临晖一度怀疑这个岗位创造的用意就是给学院领导的关系户们找个安身之处。
还有三百米才能走到上课的主教学楼,沈临晖收了手机,调整表情,眼神里的不耐烦尽数收敛消散,周身的气度只有从容与自信。即将到楼下时,他碰到了几个从宿舍方向过来的同班同学,几名男生勾肩搭背,笑着和沈临晖打招呼:“一起上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