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荣医生这天早上破天荒接连笑了好几次,看得几个同事都觉十分新奇。
“是我男朋友。”
荣叶舟大大方方地介绍:“他是a师大的老师,副教授。”
杨渊这才适时对大家露出个标准的客套笑容来,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早上好,初次见面,荣医生说旁边这家胡辣汤好吃,我请大家吃早饭。”
前台值夜班的小姑娘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你是a师大的老师呀?你们学校可难考了,我当年高考就没考上。”
“还好。”
杨渊弯着眼睛客套,“我是文科生。”
隔壁胡辣汤的确是他们经常吃的,既然如此大家也就不再客套,一拥而上拿了早饭,去后面休息室开吃,荣叶舟也带着杨渊去后面,他有单独的休息间,虽然只有一张很窄的单人床,但平常睡个午觉也足够了。
两人坐在小桌前面,头碰头地喝胡辣汤,冬季早晨喝上这么一碗热乎乎的东西实在惬意,荣叶舟喝得眼睛都眯起来,忝足地舔舔嘴唇。
杨渊拿纸巾给他擦嘴角的汤汁,被小孩这幅样子可爱得心都软下去,忽然起身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荣叶舟被亲愣了,茫然地眨着眼睛看杨渊。
“可别这么看着我。”
杨渊起身收拾垃圾,“大清早火气大,再招我我可不让你上班了。”
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荣叶舟撇撇嘴,不想搭理他,径自去柜子里找白大褂穿上,杨渊收拾完垃圾,塑料袋提在手里却没急着走,倚在门口看荣叶舟换衣服。
荣医生换完衣服顺手拿起查房记录本看,余光里看见那道又高又长的人影还没走,下意识抬眼望去,被杨渊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不得。”
杨渊走过去,不由分说又搂着人亲了会儿才肯罢休,“走了,晚上再来接你。”
“怪不得什么啊?”
荣叶舟追出两步想问个究竟,奈何那人腿长,两步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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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查完房,又确认好今天几台手术的时间,荣叶舟才暂时得了会儿空闲。
他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路过前台,被白班前台拉住,神神秘秘地问:“荣医生,你跟你男朋友谈多久啦?”
“嗯?”
荣叶舟被前台炙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强作镇定地冷着张小脸,淡淡说:“其实挺久了。”
“挺久是多久呀?三年?五年?”
今年过完生日,荣叶舟就28岁了。
之前那些年始终忙忙碌碌的,时间好像过得飞快,读大学那几年就常感慨日子怎么眨眼就没了,后来五年异地恋,聚少离多,一个月见一次面,见上十二次,一年就又过去了。
十八岁那一年所经历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炎热混乱的曼谷、残破逼仄的贫民窟,后来他来到杨城,在那间小小的公寓楼里重新扎下了根。
这一下就是十年。
偶尔翻看起自己十八岁甚至更早以前的几张照片,荣叶舟会对着现如今镜子里那张崭新的面孔而感到震撼,原来人身上可以生这么大的变化,他从那个瘦弱的、尖锐的、自我封闭的孤儿,成长为如今这个被许多人喜欢和尊敬的宠物医生,他被人深深爱着,也学会了如何去爱别人。
不必等到下一世,他在这一世就获得了命运的奖赏。
一个叫杨渊的人,天神一样降临在他贫弱的生命里,坚定而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出泥沼。
荣叶舟忽然才意识到,时间原来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就在一个人的生命里留下如此刻骨铭心的痕迹,好像自从杨渊出现以后,他前面十八年里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一切委屈和无望,都像是写在沙滩上的字迹,被时间的海浪眨眼间抚平。
如今回想起幼时那些灰色时光,好像已经遥远得如同前世。
前台小姑娘见他愣,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