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下是心疼儿子病重,暂时不去计较他们那场荒唐恋爱,可也不能猖狂到问经验问到她这个当妈的面前吧?
她明明还没同意呢!
“你气死我算了。”
冯秀岚把剩下的半个梨往儿子手里一塞,“你先吃,吃完我再考虑告不告诉你!”
-
荣叶舟后悔了。
早知道会莫名其妙有这么一场严重的流感,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一个人跑走。
就算跑,也要确认杨渊身体健康以后再跑。
他真是傻极了,明明现如今互联网这么达,整天待在家里也不知道关注新闻,流感相关的报道早在杨渊回国前半个多月就陆陆续续传进了国内,但凡他当时多关注一点,主动问问杨渊他们那边的情况,都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虽然杨渊打来的那通电话时间很短,可聋子都听得出来,杨渊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说几个字就要咳嗽,都是感染病毒的症状。
荣叶舟急得团团转,才知道去网上搜索新闻,越搜心越凉,重症病例在网上一搜一大把,要多惨有多惨,他吓得猛翻通讯录,可翻了半天也找不出一个人能问问杨渊的病情。
唯一能问的只有微信列表里的冯瑾,可他在离开杨城之前已经向冯秀岚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他们一家人,所以此刻就算有关心杨渊这个正当理由,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向冯瑾开这个口。
要走的是他自己,现在又装模作样通过别人关心两句,算什么事啊。
杨渊最讨厌这种拖泥带水又不清不楚的处理方式了。
荣叶舟跟他生活这么久,早就摸清杨渊喜好,当下捏着手机,不知所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只能在给杨渊自己量体温照片的时候,状似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句:“你身体还好吗?电话里听见你嗓子哑了。”
可杨渊很久都没有回复他。
荣叶舟顿觉颓丧,觉得这下杨渊大概是真的不想再搭理他了。
嘴一扁,眼泪就掉了下来。
正抹着眼泪,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通知消息。
点进去一看,顿时如遭雷劈。
是录取通知书已经邮寄出的消息,提醒广大考生注意查收。
荣叶舟也是第一次参加高考,对什么流程都不大熟悉,从前都是杨渊一手包办这些琐事,他习惯听人吩咐了,可到现在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的录取通知书,多半会寄到杨城十五中,而后由本人或家长前去签收领取。
可他只顾着逃跑,竟完全忘记了这回事,还下意识默认那录取通知书会寄到自己手里呢!
现在怎么办?
假如自己到时候再折返回杨城去拿通知书,会不会碰见蹲守在校门口等自己的杨渊?他一定会生气,因为自己最后关头瞒着他更改了志愿……
一时间心乱如麻。
◇第82章小舟让我放下了
“你爸其实是个思想挺先进的人。”
冯秀岚手里握着个橘子,边扒边慢慢说道:“在我们那个年代,他就知道要跟我签婚前个人财产公正,那个时候我的店面挺值钱的,我也赚了不少,他说这些钱他都不要,不仅如此,还以赠予名义给我打了一笔钱,说这是为了表明他是真心想要跟我结婚。”
“我当然没有真的去做这些,因为我相信他的人品。其实结婚这些年,我们两个虽然小吵不断,但在大事上从来都是意见一致的,至于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们有没有共同语言,甚至有没有代沟,儿子,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有的。”
“怎么可能没有呢?我们年纪相差那么多,又恰好赶上国家飞展的年代,别说十几年,几年过去,社会已经翻天覆地的,何况我们个人。你爸的生活环境简单,他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学校,在他眼里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是单纯的、是永远欣欣向荣的。而我呢,我一个女人在社会上闯荡,单枪匹马做生意,不知道受过多少不怀好意的对待,但凡我性格软一点,都要叫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我根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所谓善意,我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直到我认识了你爸,我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冯秀岚低沉的嗓音慢慢传进杨渊耳朵里,其实他很多年没有再这样仔细地回忆起父亲了,儿时记忆缓缓回笼,他感到心底某个地方正在逐渐苏醒。
“一开始我觉得我们不般配,我一没学历二没文化,除了年轻漂亮什么也不占,他呢,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会写毛笔字,还会吹葫芦丝,在我眼里他像个电视上才会有的人,我一开始拒绝了他的求婚,我跟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对他的事业不会有任何帮助,可他坚持不懈地来找我,他说,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是一样的人。”
说到这里,冯秀岚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刚结婚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尤其每次和他的同事们见面吃饭,我生怕说错什么话,显得我自己很蠢,连带着也影响他的形象。那会儿不是没有人背后说我们,说好听点,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是老夫少妻,听着很浪漫,可说难听点,人觉得他一把年纪贪图我小姑娘年轻漂亮,又觉得我心怀不轨,贪图他这些年攒的家底,我气不过,几次三番想去找人理论,都被你爸拦下了,他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整天只有笑呵呵的,哄我说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说什么。”
“可我还是怕啊,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成为跟你爸一样的人,起码肚子里得有点墨水不是?后来我就关了店,还给自己报了一堆课外班,逼自己去学点什么高雅艺术,还去翻他那些旧书,可我到底不是那块料,下围棋学不会,插花更是理解不了,我也不爱看小说,更别提那些理论教材,这些事我都是瞒着你爸做的,后来被他现,他说我不用这样,说他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