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三个人老老实实居家隔离,冯瑾连宠物医院的实习都被冯秀艳强硬要求着辞了,毕竟命只有一条,多少工资都不比命金贵。
杨渊只跟他们说自己在公寓休息,半个字没提及自己的病情。
时间一天天过,病情大范围散播,又被慢慢遏制住,杨渊每天都查新闻,也给赵观南打过几次电话,伍川市地处西南,距离遥远,虽然也被波及,但总体还算在控制范围内。
杨渊烧退了以后嗓子就哑了,一直咳,吃什么药都不见好,他头脑始终昏沉沉的,因为还病着,也不好总去学校,担心传染给其他人,就这样一直窝在公寓里,强撑着每天起来赶一点项目进度,其余时间都在昏睡。
他本就不爱下厨房,病了就更加抵触开火,每天吃饭糊弄了事,这病毒说来也是邪门,病了以后没有味觉,吃什么都味同嚼蜡,杨渊一次从楼下菜馆打包好几天的分量带回家,饿了就吃一顿,不饿就一整天不吃,他三十年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自暴自弃的时候,尤其一到了晚上咳嗽就加剧,咳得停不下来。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临近八月,杨渊去医院复查几次,换了几种药,咳嗽总算稍微止住一些,他才敢压着嗓子给荣叶舟打电话。
其实也是不打不行了,流感在北方遏制住,南方又严重起来,赵观南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汇报流感情况,说伍川大学那一片高校太多,虽然还没开学,但周围都是居民区,人员密集又复杂,管理起来不大方便,提醒他关注一下荣叶舟的情况。
时隔许久,杨渊终于拨通了荣叶舟的电话。
不是微信语音,而是通讯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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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通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荣叶舟甚至对着那个被自己保存为‘杨渊’的来电显示愣了好半天。
这还是他们刚熟悉起来那段时间存的备注,但在曼谷时他们每天都见面,回杨城以后更是同进同出,平时联系多用微信,几乎没有打过电话。
因而这个陌生又疏远的备注在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荣叶舟眼泪都差一点掉下来。
距离杨渊回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这段日子里始终没有一点动静,连条朋友圈都没过,荣叶舟起初就很渺茫的希望很快就破碎了,他已经默认杨渊生气了,默认杨渊这样不联系是同意了他们分手,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他很多时候连想都不敢细想,除了拼命打工攒学费,每天回到出租屋就蒙头大睡,试图以此逃避现实。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那一通电话响铃到最后一秒,然后自动挂断。
一口气还没出完,紧接着第二通又打了过来。
一副誓不罢休的态度。
荣叶舟哆哆嗦嗦伸出手去拿手机,掌心都在冒汗,他是在工作间隙休息时跑出来透透气的,泰餐口味重,后厨味道不算好闻,闻久了觉得难受。
“小荣!”
有人在喊他,“休息好了就快点回来,今天有人请假,你去帮忙做下卫生!”
“来了,马上!”
荣叶舟慌慌张张站起身,犹豫再三,又往远处走了两步,划了接听。
小心翼翼把手机放到耳边,不敢出一点声音。
他听到杨渊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着,大概过了几十秒,杨渊先打破了这种难堪的沉默:“在忙吗?”
他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低沉,状态听上去很不好,荣叶舟吓了一跳,觉得这嗓音都和自己记忆里有些失真了,他磕磕巴巴地答:“不、不忙……”
“别的我先不管,以后再说。”
杨渊言简意赅,“看新闻了没有?伍川市流感最近严重起来了,热门诊每天接待量都额,你被感染过没有?”
其实听声音,小孩大概还没被感染,也许年轻人免疫力好,能不被传染当然是好的。
荣叶舟没料想杨渊一张口聊的是这个,顿觉无措:“没有……我没有生病……我有注意防护……”
“我待会给你一张药品清单,你马上去附近的药店买齐,一家买不全就换一家,必须把所有药物买好,买够,如果现在没时间,就等打完工再去,总而言之,用最快的度办好这件事,买完拍个照片给我。”
他一口气说太多话,又咳嗽起来,拼命憋住,继续道:“如果有实在买不到的,我叫小南给你送过去,放心,我不要你的地址,你直接微信给他就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