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冯秀艳像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根本不是相不相信的事。”
“我决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放弃。”
杨渊语气很软,可态度强硬,“小姨,我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我只是觉得感情上的事,很多时候都没有道理,喜欢就是喜欢了,让我做违心的事,我做不到。说实话,要不是后来我妈一直催我去找荣叔的下落,我也没有机会和小舟重逢,可能这就是命。”
“……你气死我算了。”
冯秀艳自然也知道杨渊吃软不吃硬,她原本也没报什么希望能让杨渊放弃这场荒唐的恋爱,只是没想到事情已经这么一不可收拾,杨渊眼见是认真了走心了,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现在倒是她成了夹在中间的那个。
帮杨渊瞒着,好像对不起自己亲姐姐,可非要对姐姐告这事,又觉得自己活像是电视剧里那种好坏不分遭人恨的大反派。
况且……那孩子,其实挺招人疼的。
尤其上次见过面后,多少明白荣飞那个混蛋这些年来压根没履行过任何一点做父亲的责任,那小孩能不偷不抢地好好长大,已经不知道有多幸运。
现如今还愿意回学校读书,愿意上进,多难得。
冯秀艳从来不是铁石心肠,她心里软得很,又蓦地想起前些天在杨渊公寓里那一次见面,小男孩见了她吓得跟什么似的,偏偏又太会看人眼色,守规矩守得过分,大气不敢出一声。
是个吃过苦,也受过不少委屈的孩子。
冯秀艳反复叹气,一时思索不出什么好办法,最后只得狠狠把筷子往桌面上一拍,“我一天天跟你和你妈搅和在一起真是、真是吃力不讨好!你说,你妈以后要是埋怨我替你隐瞒,我怎么办,啊?”
“你说不知道啊。”
杨渊耸耸肩,“你那天去给我送饺子什么也没看见啊,我正好急着去学校,跟你见了面拿了饭盒就走了。”
“……”
冯秀艳气得两眼一抹黑,可打也不舍得打,骂又没什么理由,谈同性恋爱这事在她们这一辈人眼里的确是件很惊世骇俗的事,然而杨渊自从本科那段恋爱之后再也没有过新的感情,这些年介绍了多少个相亲对象都没结果,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单身总不像话。
思来想去,冯秀艳又觉得谈了总比单着好。
至于谈的是个男孩……还是那个荣飞的种……
这事想想就头大,冯秀艳骨裂的腿还没好,心情一差就觉得整条腿都在隐隐作痛,索性气得哼了一声,慢吞吞拖着伤腿,起身去屋子里休息了。
关门前没好气地吼了一句:“洗碗!”
“哎。”
杨渊笑着答,知道小姨这关算是过了。
他出了口气,起身收拾一桌子碗筷,洗碗的时候盘算着什么时候跟母亲摊牌。
其实最好的时机大概在更远的以后,等荣叶舟大学毕业,找份家长眼里‘体面’的工作,能够自食其力养活自己,这段感情就再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杨渊觉得母亲其实并不会特别反对自己喜欢上一个同性,问题在于这个男孩是荣飞的儿子。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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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渊刚把最后一个碗收进橱柜,冯瑾就和冯秀岚回来了。
两人提了不少水果,说是楼下水果店搞活动,光橘子就买了六斤,杨渊顺手揪了一颗提子塞进嘴里,那边冯秀岚已经找袋子要给杨渊装点水果带走。
“不要了妈,吃不完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