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叶舟没料想他这样说。
“跟我一起睡桥洞,愿不愿意?”
杨渊小声在他耳边问,“北方冬天可特别冷,又没吃没喝的,到时候只能吃烤玉米和大白菜,没有打抛饭,没有冬阴功,没有烤肉,愿不愿意跟我过这种苦日子?”
荣叶舟有些惊异,回想杨渊家那套面积还算挺大的房子,觉得无论如何应该也和穷苦不搭边,但印象里电视上对于北方的描绘似乎也确实是那样,白雪皑皑的冬季,冰冷、萧索、光秃秃的枝丫和穿得像熊一样笨拙的行人……
“我愿意。”
荣叶舟严肃地答应他:“多苦都愿意,我不怕吃苦的,如果真的吃不上饭我就去打拳,我养你。”
他神色实在太过认真,像是已经决定要慨然赴死,杨渊每每故意逗他时,都会被他这种无比认真的神态戳中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就好像……他真是一只对自己百分之百信任的小狗,哪怕叫他去爬刀山下火海,他也赴汤蹈火。
不会说半个不字。
“傻小孩。”
杨渊和他十指相扣,忍了又忍,还是在他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不让你睡桥洞。”
“那睡哪里?”
“到了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荣叶舟被他模棱两可的话语激起好奇心,还想再问,却被杨渊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
“嘘。”
杨渊小声提醒他,“大家都睡了,不要讲话,你也睡会儿。”
前一晚荣叶舟太过兴奋,躺在床上也不老实,一直问东问西,直到后半夜才睡熟,杨渊跟着被迫熬了个大夜,清早起来赶飞机时平白生出几分起床气,气得照着荣叶舟屁股打了两下。
荣叶舟也终于想起自己做错了事,马上安静下来,扫了一圈,现周围乘客也都逐一睡去,再看前排,叽叽喳喳的kim也睡了。
可他实在兴奋,闭了会儿眼睛仍没有睡意,杨渊却已在他身旁睡着了。
荣叶舟得以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他的哥哥……很漂亮。
好像知道这世界上的任何事,他们在曼谷的森林里乱跑时,杨渊给他讲很多故事,讲一个叫圣地亚哥的老人如何出海八十几天最终却只带回一副巨大的鱼骨架,说一个人可以被消灭,却永远不会被打败,荣叶舟听得很认真,最终赞同地点头,说自己每一次比赛输了,虽然会难过,但从来不觉得自己打了败仗,因为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他一定能赢。
杨渊那时候笑着抱了抱他,说他和圣地亚哥一样勇敢。
还讲一个叫奥德修斯的英雄如何被困海岛,无法返回家乡;讲一个叫美狄亚的女人为报复出轨的丈夫亲手杀死儿子;讲身负重任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为父报仇的哈姆雷特;爱上继母的伊本、割肉还债的安东尼奥、自我放逐的俄狄浦斯、永远等不来的神秘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