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轻轻抱着他,不敢用力,两具滚烫的、汗涔涔的身体贴在一起,心跳都好快。
“我本来就欠你的,对吗?你爸爸买给我的手机、电脑,还有篮球鞋,那些本来就应该是给你的,如果我知道,我会把它们都给你,还会给你买更多更好的。”
杨渊抬手摸他后脑,是安抚的意味,这段时间荣叶舟的头有些长了,摸起来很柔软,顺滑,像温顺的小动物,“不要觉得自己不配有那些东西,也不要老是想着要交换,人和人之间不是只有这一种相处方式,明白吗?”
荣叶舟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被这样温柔的动作一下下抚平思绪,他的身体不再紧绷,他闻到杨渊身上好闻的味道,眼前的身体高大、温暖,他对他说:“小舟,你可以相信我,依靠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可以吗?
可以相信他,依靠他,跟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吗?
可……以什么身份?
思绪又混沌起来,荣叶舟皱着眉回想他和杨渊相处的点滴,他想起那些在曼谷街头一起度过的夜晚,忽然,电光火石间,好像有什么念头飘进脑海。
他推开杨渊,费解地看了这人一会儿,最后将视线落在那双形状饱满又漂亮的嘴唇上。
其实,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荣叶舟对这种事情却不陌生。
据说他母亲是个技女,kim也做这一行,而且据她所说谈过很多恋爱,男女之间,亦或是男男之间、女女之间,不过那么一回事,他就算没怎么经历过,也不知道旁观过多少次。
幼时到处打工,他不止一次在那家名为‘一叶扁舟’的店里送东西进房门送烧烤和饮料,五颜六色的run花由,包装花花绿绿的套。
更有很多东西他那时候完全看不懂是做什么的,端着客人点的东西进去,总是会被里面的男男女女调戏、逗弄,那些人从不避讳他还是个小孩子,甚至问他要不要过去一起玩。
做哎这事对荣叶舟而言一向不关乎礼义廉耻,只和食欲一样是某种生物本能,人类说到底也是动物,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
寂寞的时候要坐ai。
小时候,他总觉得那些人虽然看上去很快乐,不知疲倦地彻夜大喊大叫,唱歌跳舞,可他们的眼睛却总是很寂寞。
彻夜狂欢结束以后,像是那些皮囊都一具具被打回原形,笑容被泪水取代,被麻木的眼睛取代,好像忽然间失去可以感到幸福快乐的能力。
荣叶舟想起《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的故事,他有些时候会觉得红灯区这些粉色房顶的屋子就像是打在白骨精头上的金箍棒,会让人世间的一切都现出原形。
每个人都不快乐。
佛说众生皆苦,娑婆世界花花绿绿,都是扰人耳目的相,人人有执念,陷在里面不得解脱。
他从前不怎么信佛,因为没有执念,唯一想要的是拳场上一个冠军,可这东西要天时地利人和,他不强求。
后来遇见杨渊,他才明白寺庙里那些终日虔诚修佛的人,心里到底有多悲苦。
执念一起,眼前心里都被蒙蔽,脑袋里什么都不剩,睁眼闭眼都只有那个执念杨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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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观察杨渊许久,知道这人不缺吃也不缺穿,只是时常显得寂寞。但这种寂寞和那些人的寂寞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搞不清楚。
于是他猜测杨渊对自己好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这有什么难以启齿呢?
每个人都需要。
于是他帮他,他也只能这样帮他,这是荣叶舟唯一力所能及之事。
更重要的是,他心甘情愿。
杨渊被他推开,几秒之后,被这个人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
轰的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杨渊愕然盯着荣叶舟那张平静的脸,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念头竟然是他还未成年!
“你……你干什么?”
杨渊后退一步,轻轻喘着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啊。”
荣叶舟反而还对他笑了,笑容里带了一点羞赧,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你喜欢我的,对吧?我看得出来,如果你带我走是因为这个,那我”
“不是!”
杨渊脸色青白交加,心头方才那一阵巨大的欣喜顿时烟消云散,他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还没到十八岁,你是未成年,你清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