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狠狠攥起拳头,“……你买谁赢?”
【当然是小船呀!】
kim笑得开心,【你第一次看他比赛吧?小船是出了名的翻盘手,买3:2赢,很赚!每次赢了钱我都分给小船一半,这是双赢喔!】
杨渊耳边嗡嗡响,看着kim一蹦一跳地追上人群,不知去哪里下注了。
他扭头看荣叶舟。
方才没注意,现下细看,才觉荣叶舟右眼微肿,眼里红血丝密密麻麻,看着渗人;左耳流血大概已经停了,他两臂肌肉正神经性地痉挛,是因为刚才在拳台上精神太过紧张。
教练又开始往他身上抹那种油质的液体大概是功能性的什么东西,用以安定舒缓,泰国药物管制与国内不同不同的意思是很多管制相较国内要宽松许多,这一点杨渊清楚。
荣叶舟气喘得惊人,出气少进气多,好半天才缓过来。
剧烈运动不可大量饮水,教练让他含了一口功能饮料,慢慢地润唇。
杨渊不知自己此刻该做点什么,只觉得无力,他捏着个早已瘪掉的矿泉水瓶,在荣叶舟面前缓缓蹲下来,他看着这个人,看着那张青肿惨烈却又平静的年轻面孔,胸腔里惊涛骇浪,不敢想象在过往十七年的岁月里,究竟有多少天,荣叶舟都是这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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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荣叶舟视线黑了很久。
这是常事,人被外力重击时,身体会启动保护措施,短暂失聪、失明、失去痛感,身体会完全凭借本能进行动作,所有的意志力汇聚成一个清晰而强烈的念头。
站起来。
在拳台上,只要站起来,就还有赢的可能。
他被今天的对手揍得不轻,身体虽然疼痛,却不至于难忍,他对这样的痛感早已习以为常,从拳台上下来时他眼前是黑的,也听不清周围人说的话,教练兜头几瓶水浇下来才清醒大半,视野逐渐清明,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吵了。
哦……想起来了,是有这样的环节,一些热门比赛,中途会根据比赛进程暂停,给观众时间去押注。
荣叶舟轻轻喘气,心中对这场比赛能否取胜并不乐观。
他垂着头看地面,默默盘算下一局的对策,然而始终觉得有两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稍稍抬头,忽然看见一双陌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鞋白色运动板鞋,但已非常脏污,上面被不知是酒水还是果汁染了色,万紫千红。
再抬头,恍然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高强度对抗已让荣叶舟短暂忘记了许多事情,或也可以说,他过往十七年里始终过着这样的日子,从未对自己的处境抱有任何或许可以得到改变的期待。
因而大脑将‘杨渊’这个人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处理为一段保质期短暂的梦。
打拳是生活,上了拳台的那一秒,荣叶舟的大脑就自动删除了有关这个人的所有记忆梦只是梦,是毫无根据也不可留恋的,梦会让人迟疑、软弱,难以自控。
可眼下……
比赛不是还没结束吗?
荣叶舟看着杨渊,困惑地想,怎么又做起梦来了?
而且这梦……还很奇怪。
他看见杨渊眼睛红得好似要流泪。
第22章小舟
二十分钟后,第三局开始。
荣叶舟这回再改打法,出招很主动,却力道不大,像是骚扰,他体重轻,因而在拳台有限的面积里腾挪灵活,对方虽不是五大三粗,但肌肉块太大,行动难免笨拙,如软剑对砍刀,以柔克刚。
对方不知是因上一局赢得太畅快而骄傲自满还是怎么,频频被荣叶舟击中,反应也似慢了很多,两人焦灼对峙半晌,荣叶舟忽然故技重施,一个直拳虚晃,下一秒扫腿猛踢对方腹部,男人连忙伸臂隔档,却不料这也是招虚的,两下荣叶舟已经近了他的身,这回再不收力,一个肘击狠冲对方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