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个画报上的年画娃娃骨瘦嶙峋版。
杨渊越看越想笑,抖着肩膀使劲憋,到底没憋住,噗嗤一声,抬手揉揉荣叶舟后脑:“小孩儿,你咋这么可爱。”
荣叶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又或者做对了什么,懵懂看着杨渊,跟他一起笑。
两人边笑边继续逛,杨渊买了支菠萝冰棍双支冻在一起,包装拆开,轻轻一掰,刚好一人一半。
荣叶舟举着冰棍,看见经过身边的小孩都跟自己一样,人手一根花花绿绿的雪糕,有的小孩裤腰上还系着个动物造型的氢气球,在半空里晃晃悠悠地飘。
杨渊也看见了,挑着眉到处找卖气球的小摊,不由荣叶舟拒绝,买了只圆滚滚的企鹅,栓在他后腰上。
“绑上这个就是我的人了。”
杨渊一本正经地垂眸给他系气球,语气玩味,“别乱跑啊。”
荣叶舟愣愣地看着他,距离好近,杨渊没戴眼镜,他看见杨渊浓密的睫毛,薄而漂亮的双眼皮褶皱,鼻梁好高,嘴唇红润柔软,说话时有菠萝的甜香冷冷飘过来。
他的人?
心跳好快,头脑晕,荣叶舟觉得自己大概是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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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叶舟在水母区逗留了很久。
软体动物在水里有特殊的魅力,柔软,灵活,像湿漉漉的精灵。展馆设计很花心思,每一个玻璃展柜都打了暗而漂亮的有色灯带,饱和度很低,光在水里慢慢渐变成透明,白色的水母被染成锈红、黯蓝、昏黄,或是许多颜色交织在一起的缤纷模样,淅沥沥的水声在四面八方响着,荣叶舟双手撑在玻璃上,眼底有微弱的光。
杨渊插着兜看他。
他心底的那个打算正在逐渐成型把这孩子带走,带回他家里去,让他回学校读书,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过真正应该去过的人生。
出于什么目的,杨渊自己也说不清。
当然不是为了让这小孩以后万一飞黄腾达了这种故事走向太俗气,杨渊没想那么多,他知道人生在世有时候很难做出正确选择,但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是先排除错误选项。
假若真当做萍水相逢一场,就此别过,往后各过各的生活,杨渊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必定会后悔。
既然如此,剩下那条路无论如何,他都要走。
心里下了决定,几日来的犹疑不决也就随之烟消云散。
杨渊又抬眼去看荣叶舟。
小孩总能让他联想起南方入夏前那种潮湿的天气,杨渊没经历过完整的梅雨季,只从前偶尔去其他城市出差,赶上一两次那样的天气。
印象里是成日的淅淅沥沥,雨水绵延不绝,霉斑、青苔、空气里低旋的小虫像荣叶舟的生命。
安静、渺小,又切实而真正地活着。
杨渊看见荣叶舟举着手机给水母拍照。
那人手机是台杂牌,虽也算智能机,但各方面性能就相当一般了,相机的像素有限,但拍水母意外地漂亮,低像素似乎恰到好处模糊了那些刺目光晕,水母身上像被覆了一层灰膜,悠然自得在水里漂浮,如同褪了色的旧照片。
“小舟。”
杨渊叫他。
“怎么?”
荣叶舟对他眨眼。
“你开心吗?”
“开心。”
这一次荣叶舟没有任何迟疑,答得很快,他微微仰头看向杨渊,“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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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距离由此更进一步。
杨渊再开口问时,荣叶舟变得愿意主动分享。
他说起自己幼年时那些经历,轻描淡写,好似只是按部就班读一篇无聊新闻,杨渊默默地听,偶尔打断他,提两个问题,随后让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