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杨渊并不确定荣叶舟也在曼谷。
他早先在纸上记下了荣叶舟的号码,然后去餐厅收银台找了个会中文的本地人,请他在中间帮忙翻译,假装自己是个丢了钱包的外地游客,借了对方手机给荣叶舟打电话。
很快通了,但声音却不属于荣叶舟,本地人和对方叽里呱啦交流片刻,用生疏的中文告诉他:“你弟弟的、朋友,说你弟弟在、打拳,拳击,知不知道?他说,结束后给你回电话。”
于是杨渊请这位本地人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幸运的是荣叶舟也在曼谷,而后就脱离了高海他们独自行动,点了杯饮料,在餐厅门口的小桌旁等待。
没有手机,一时很不适应,不知该做些什么,杨渊等待时开始观察这里的行人。
其实本地人与外地人很好辨认,除去外貌上明显的差异外,区别最大的是精神状态,杨渊觉得泰国本地人的脸上似乎总有一种很统一的神情乍一看是温和的,愉快的,可细看会现那是一种麻木。
因为不管对谁,都是那样一张温和愉快的面孔。
千篇一律的笑,弧度都相同,眼里缺少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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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荣叶舟到底在什么地方,杨渊足足在那里等了三四个小时,期间喝光五杯不同口味的现调果酒。
度数很低,价格便宜,味道挺不错。
老板送他一碟小食,杨渊百无聊赖地吃,坐久了困意上涌,耳朵里又充斥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因而当荣叶舟急匆匆又焦急地从远处跑来时,杨渊只是低垂着头,并没看见那小孩满头大汗地抓着人询问,目光关切又忧心。
“……杨渊?”
有人在轻轻叫他,很小心的语气,像是害怕将他惊醒,“杨渊?”
杨渊猛一睁眼,看见荣叶舟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接连不断地往下淌,这人上半身都没穿衣服,裤子看样子也是打拳专门穿的那种从拳场下来就直接跑过来了?
杨渊有点怔愣,“你这是”
“你、你受伤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荣叶舟看上去很紧张,喘得极厉害,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要不要报警?你自己、你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呼……朋友可以……”
“我没事,我真没事,你先别这么紧张。”
杨渊伸出手去,轻轻按住他肩膀:“小舟?别急,你先把气儿喘匀了再说话,好吗。”
其实荣叶舟浑身都汗涔涔的,杨渊掌心触碰到他湿漉漉的肌肤,心中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不知道荣叶舟身上涂了什么东西,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进鼻腔,杨渊从那片热腾腾的肌肤上感受到一种蓬勃的、年轻的生命力,脱颖于眼前形形色色麻木的人群之中,像黑白照片里一点突兀的红。
荣叶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慢慢平复了呼吸。
“我是跟朋友来的。”
杨渊温声对他解释,把人按在身边的椅子上,招呼老板再上一杯饮料,“只是我刚才想在附近随便逛逛,结果不小心跟他们走散了,又不巧被人偷了手机和钱包。”
“偷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
没想到荣叶舟一下站起来,“我可能认识,我去帮你找”
“不用!”
杨渊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孩怎么人脉还怪广的,为维持自己‘善意的谎言’,果断将话题转向下一件事:“我没看清,先算了。”
荣叶舟拧起眉毛看他。
“唔……我给餐馆老板留了你的号码,如果我朋友来找我,老板会让他给你打电话的,你放心。”
杨渊打量着他,蓄意开口:“你家也在曼谷吗?方不方便再收留我一晚?”
《荣叶舟日记》
7。1o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