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抱着脏衣服回到房间,换荣叶舟去洗澡,云南白药自己只喷得到肩膀,杨渊喷了两下,觉得位置不太准,只好放在桌上,等荣叶舟回来让他代劳。
脏衣服随意扔在床上,打算直接塞进包里带回家。
杨渊这会儿才得以仔细打量房间内的布置,细看才现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小桌上连台灯都没有,却有几本书,还有个陈旧的笔记本。
扫了眼,都是线下书店会摆在门口售卖的畅销书籍,莫言、余华、史铁生之类。
他是愿意读书的,杨渊默默想。
很快,荣叶舟就洗好澡回来,换了身更清凉的装扮。
说是清凉,其实在杨渊看来很像是荣叶舟还没长这么高时买的衣服,颜色都洗得褪了不少,工字背心磨得起球,短裤长度在膝盖上好大一块。
这时,杨渊才看清楚了荣叶舟身上那一大片刺青。
看得出刺青师傅的手艺并不十分精湛,有些线条很粗犷,整体是一大片海浪,在右肩膀的位置上,是一条独木舟样式的小船,那船的线条就更简单了,却有种别样的美感,一如这整幅简洁干净的刺青图案一样,小船孤零零却又平稳地前行,真像是荣叶舟这个名字本身。
汪洋中的一叶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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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不洗吗?”
荣叶舟擦着头问他。
“哦,没看见洗衣机。”
杨渊把折叠床摊开,一下占据了大半空间,“反正明早就走了,洗了估计也干不了,我带回家去洗吧。”
“手洗很快的。”
没想到荣叶舟径自从房间角落端起一个大塑料盆来,“晾在外面可以干,你累了?我帮你洗。”
“不用!不用不用。”
杨渊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心说这年代竟然还会有人手洗衣服吗,再者除了他妈妈,他还没让谁给自己亲手洗过什么衣物。
可思索间,眼见荣叶舟已经抓起自己换下的白衬衫扔进盆里,他赶紧上前阻止:“真不用,不麻烦你了。”
“我自己的衣服也要洗。”
荣叶舟微微抬着下巴看他,眼瞳在昏黄顶灯下显出一种澄澈的黑:“你是客人,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客人?
还要照顾他?
杨渊哑然失笑,心一下子软得说不出什么话。
眼见着荣叶舟端着一盆衣服出去,杨渊心想,有些时候命运的确不够公平。
同样的年纪,他的学生们这时候大概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谈恋爱,校门口烧烤店撸串,或是在操场上打球,一个个青春正好,无忧无虑。
可这个叫荣叶舟的孩子,还住在这样的地方,做辛苦低薪的工作,只为最基本的温饱,前途……还不知道有没有所谓‘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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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荣叶舟回来,动作利索地将几件衣服挂到窗外去晾。
杨渊坐在折叠床上摆弄手机,每隔几秒就无意识皱起眉头,忍耐后背传来的明显痛感。
他没戴眼镜,洗过澡后浑身带着水汽,眉眼失去遮挡,桀骜锋利,眼下有不明显的乌青。
荣叶舟晾好衣服,靠在窗边看他。
“你不舒服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