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十七岁,正经公司不会雇佣未成年人,只能在这种乌七八糟的城中村做小时工,不知道高中有没有毕业大概率是没有,又举目无亲,生活得有多难。
杨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太冷漠了。
好歹……他也算他哥哥吧?
看看荣叶舟灰头土脸的样子,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杨渊才想起什么,起身问他:“附近哪里有药店?”
“下楼右转,走五百米。”
荣叶舟静静看着他。
“我去买药回来,你在家里等我,别乱跑。”
杨渊从床上捡起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然后把自己背来的挎包留在房间里,只拿着手机,“听见没有?别乱跑,我身份证都在包里,你跑了我没地方去了。”
“嗯。”
荣叶舟乖乖点头,很温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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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渊下楼找药店,买了碘酒棉球和一沓敷料,想了想,又加了瓶云南白药喷雾,付好钱后提着袋子往回赶,心里总有隐隐忐忑,害怕那小孩被讨债的追怕了,趁这一会儿又跑得没踪影。
好在他赶回那间小出租屋的时候,荣叶舟还在。
门没关,荣叶舟坐在椅子上,面前就是杨渊那只黑色挎包,他什么也没做,就对着那个包呆。
像是专门替杨渊看守什么贵重物品一样。
杨渊一脚踏进门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心头软了一块。
“去洗把脸,身上也洗洗。”
杨渊吩咐他,自己拿出湿巾,随便擦了擦脸和手臂上被擦破的地方。
还好伤得不重,只是后腰先前磕在门锁上,估计有些淤青,现在稍微动一动就觉得疼,等荣叶舟洗脸的间隙里杨渊坐在椅子上呆,这一天生太多事,原本以为只是来找个人而已,没料想事情一路展到这样的地步。
这小孩……他要不要管?
思索间,荣叶舟洗过脸回来,满脸水珠,他也不擦,就那么胡乱抹了两把,见杨渊坐了唯一一把椅子,就局促地站在门口,好像没办法接受离人太近似的。
“过来,给你擦擦。”
杨渊没管他这副怕生的样子,示意他坐床上,夹着一颗碘酒棉球要给他擦胳膊肘上破皮的地方,“疼就说,给你消消毒,不然大热天容易感染。”
“……不用了。”
荣叶舟微微拧着眉毛,显得很抗拒。
“过来。”
杨渊蹙眉看他,神情严肃,“坐下。”
荣叶舟前所未有地不自在,坐到杨渊身边时简直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得劲,那颗棕黄色的棉球还带一点冰感,轻轻滚过他血肉模糊的皮肤,其实一点也不疼至少这种疼痛对他而言实在太不值一提,可却有另外的地方在隐隐作痛。
好奇怪的感觉。
荣叶舟轻轻扭头去看杨渊。
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把眼镜给摘了,他眉骨长得很漂亮,自己从上向下俯视的时候,能看见一对浓密的睫毛,再往下是很挺直的鼻梁,和一双饱满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