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渊对他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去你家里聊聊,方不方便?”
荣叶舟猛地瞪大眼睛,却并不跟他触碰,戒备心很重的样子,脱口而出:“荣飞死了。”
“……我知道,我去派出所要到你地址才找过来的,你号码打不通。”
杨渊放缓了声音,转手想拨一拨荣叶舟额上沾的一点水泥灰,对方却非常反感的样子,立刻躲开他的手,扶着电线杆站起来,还退了一步,“那你找我什么事。”
杨渊叹口气,身上这会儿才迟缓地感到酸痛,他活动两下身体,确认骨头没事,又去问荣叶舟:“你摔伤哪里没有?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荣叶舟紧绷着一张脸,“你到底找我什么事。”
“你爸骗了我妈一笔钱。”
杨渊也只好站在大街上跟他解释这件事,“大概几个月之前,他带着我家全部存款大部分吧,说是去做生意,人就跑了,一直联系不上,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死了。”
荣叶舟闻言,有些哑然地看向杨渊,手掌握拳又张开,很不知所措。
“我真不是来要找你要钱的,你别再跑了。”
杨渊实在放心不下,强硬拉住他手腕,“刚去你家找你,没人给我开门,所以才在楼下等,带我去你家里坐坐?”
荣叶舟下意识想挣脱杨渊的手,但对方比他高壮,力气不小,不太能挣脱得开,他看看杨渊,总觉得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浑身都不舒服。
“……我晚上还有一份工。”
荣叶舟就这样被杨渊扯着手腕,两人一前一后往方才的楼栋方向走,“荣飞没给我留遗产,不管他欠多少钱我也还不起,而且他骗了你家的钱也是自己去享受,没有给我花。”
“嗯,我知道。”
杨渊沉声应他,其实此刻已经不太在乎这趟来的目的显而易见,人死账消,他总不能跟那群放高利贷的一样逼一个小孩还钱。
再说就看荣叶舟这样的生活条件,让他拿什么还,难道去卖血卖肾?
“……他火化以后,骨灰被我洒在他淹死的那条河里了,我买不起墓地,也没打算给他买。”
“不买就不买。”
“……”
两人很快回到刚才那栋楼下,食杂店老板大概每隔几天就要目睹这种戏码,丝毫没显出什么意外。
然后杨渊跟着荣叶舟穿越那一片垃圾堆,看着他掏出钥匙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往里看,一愣。
跟这整栋垃圾场一样的破楼比起来,荣叶舟的房间可以说干净得出奇。内里东西很少,一张单人床,一个刷黄漆的窄木头衣柜,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