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看她,轻笑道:“我在想,究竟要怎样才能报答公主对我的情深意重。”
公主不置可否,放开我的腰身,捉住我的手与我交缠在一处,静静盯住我:“骘奴,我只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无论因为什么,只要留下就好。”
我微觉眼眶热,郑重道:“今生今世,我都会守候在公主身旁,寸步不离。”
公主却并不满意,问道:“那下一世呢?”
我微愣:“什么?”
公主忽然起身,将我笼罩在她的身下,像是将我整个人囚禁,她目色似有期待:“我知你爱慕我,那下一世你便不爱慕了,不跟我一起了么?”
我不由失笑,人有怎么能决定来世呢:“下一世我与公主未必能够相遇。”
她似乎在仔细思考这番妄言,想了许久,她告诉我:“不行,下一世你也得是我的,你必须找到我。”
我再度轻笑起来,心口被满足与快意填满,却有心逗她:“那怎么好,下一世公主倘若换了样貌,就算没有那忘却凡尘的孟婆汤,恐怕我也找不到公主。”
公主微微蹙眉,不满意这个回答,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反驳,她翻身望着床顶,沉默思考,我犹豫此话或许令她伤心,想着不如说些瞎话哄一哄她,她却转望我,语中无比真切:“你这样爱哭,只要你一落泪,我肯定能找到你。”
我微微怔愣,再度为她的话感动不已,不由往她怀中靠去:“那这便是公主的承诺了,公主可一定要找到我啊。”
公主淡淡应了一声:“嗯。”
我再度深笑,只期望这样的日子久一些,再久一些,至人间白头,永不分离。
沉默良久,公主忽然开口:“骘奴,我有件事要你去做。”
我疑惑问她:“何事?”
公主道:“我想令你撰写《女史》。”
我颇为惊讶,却听她道:“你说女子不能青史留名,可是骘奴,我们是真切存在过的人,我不想后世之人提及前朝,所余无半点女子身影,更怕自己死后,你与我的记录都被会篡改。”
公主极力为我正名,为我留下一个唯一的女驸马之名,但恐怕将来后人提起此事,会深觉耻辱,而又将这一段历史抹去,那时所有荣宠皆都烟消云散,不得不由他人随意编排,这是公主不愿乐见的事情,也是我早有预料之事。
但公主如今所言,令我更加敬重不已,她的胸怀坦荡,即使处境难堪,也不肯低头,一步一步走至今日,要付出多大的心力,这样的人,怎能不令人敬慕。
公主望向我,轻声道:“骘奴,我并不恋栈权力,即使拥有之后能做许多事情,且无人敢置喙,但权力这种东西,会扭曲人心,我扶皇帝上位,并非是因为我做不到,而以他来提醒自己,不要被权力蒙蔽了眼睛,倘若要去争那个皇位,付出的远不止如今这些,我余生不长,所求唯你,天下如何,只能尽力而为。”
我自然知道这是如何惊天动地的事情,不由握住她的手,轻轻握紧:“但公主做得很好。”
公主垂眉,与我相握:“骘奴,你与我都无法抵抗这个时代,我更希望用这些权力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