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年……
心口泛起酸涩,却寻不到任何方法消散,公主仍旧保留着这个习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恍惚地拎着粽子往回走,越无法看清公主的态度,她是在纪念我,还是只是觉得粽子好吃?
不多时,我已走出了南安街,到了一片人烟稀少处,可沉浸在揣摩公主心思中,令我未曾觉一直跟随着我的两个男子,等回过神,已是被麻袋套住了头,还未等我叫喊,脑后狠狠挨了一棍,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唉,我可怜的范评QaQ
第23章番外·地府篇
承安二十二年冬,我自缢于天牢。
从天牢踏入地府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成了一只鬼,这令我自尽惆怅的心情略略消散,转变成了惊奇,从前那些书里所写的鬼神之说,原来是真的存在的。
为此我不由多看了许多眼。
那儿有一座石桥,桥下铸着十八道拱门,听那些鬼魂说,这是代表着十八层地狱的意思,桥下是一条长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三途河。
河畔长满了合欢树,似乎每一只鬼都有自己思念的人,他们不肯投胎,就在桥上等待,徘徊,孟婆便赠与他们一颗合欢树的种子,他们丢在河岸旁,长出了一棵棵的合欢树。
我站在桥上,和诸多鬼魂一样,从桥头走来,往桥尾而去,但也有许多鬼魂不肯再往前走,或许是还有放不下的事情。
我在地府的时日里,看见那些合欢长成,合欢花极盛,从未凋零过,或许是思念从未终止,令我颇感惆怅。
孟婆是位白苍苍的老妪,守在桥尾,给过路的鬼递一碗汤,她并不逼迫,只是看着桥上鬼来鬼往,我有幸去和她说过话,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桥上等待着。
地府看不见人间景象,也没有日夜之分,我计算着时日,思考着地府是否和人间是一样的时间流逝。
同样与我等在桥上的,还有一位沧桑憔悴的妇人,但她望着的是桥尾,而我望着的是桥头。
我渴望再见公主一面,因为那时我已然有些后悔,没有问她,为什么杀我,想着若公主终老之后,解开我心中的疑惑与憾负。
在地府待得久了,便觉得有些无趣,也时常与往来的鬼魂聊上几句,这比起在人世要敞开许多,因大家都已经死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我最常说话的还是那位妇人,她姓郭,是家中长女,至于名字,她也不记得了,我曾问她:“你为何不走?”
她笑一笑,有些腼腆:“我等着我女儿成亲,怀孕,将我生出来,我与她做了约定。”
我颇觉讶然,不太明白这是怎样的情谊。
她大约是见我疑惑,向我解释:“我身子瘦弱,怀孕生女时吃了不少苦头,稳婆说,没见过有这样大的女婴,死活生不出来,我痛了一日一夜,精疲力尽,那血崩得,得一盆一盆地往外接,也亏得我和她都能平安,但我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她垂眉有些痛苦,似乎那时的疼痛延续至今,令我颇为难过,为何女子生育如此艰难,却不受人重视。
郭娘子叹了一口气,眉眼稍稍舒展,笑道:“不过好在我那个孩子懂事得很,虽吃得多了些,却健壮比男子更甚,帮了我许多忙,只可惜不太爱说话,我有时候觉得她太闷了,将来嫁人少不得要受欺辱,她却告诉我自己不想嫁人,要一生一世跟我在一块儿,你说好不好笑,她那时也才七岁吧,懂得什么呢,女子总是得嫁人的。”
我沉默笑一笑,不做回答。
她又道:“后来我病了,医师说我命不久矣,那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是因为生她落下的病根,就在我跟前哭,我还没见她说过那样多的话,求着我好起来,并说要是哪一日我到了地府,别投胎,等一等她,等她成亲怀孕,就到她的肚子里去,你说,多傻的孩子。”
我不由感慨:“她应当是想让你做她的女儿,好护佑照顾你罢。”
郭娘子眼角渗了几滴泪,抬袖抹去:“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等着,她又不想成亲,何必呢。”
可她还是等了。
我怅然叹一声,道:“我阿娘生我时是在驴棚里,也没人知道,她就一个人将我生了下来,可惜我不孝,待她也不够好,我只想她投个好人家,将来还是不要再遇到我这样没用的孩子了。”
郭娘子眼中怜悯,问我:“你也是可怜人,怎么这样年轻就死了?”
我一瞬怔愣,苦笑道:“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