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永恒的并非只有严寒,还有死寂。
林潇然率领的北路队伍,在进入永恒冰原核心区域三日之后,便彻底理解了何为“生命禁区”
。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金属板压在头顶。寒风并非单纯刺骨,其中更夹杂着细碎如冰针的“碎魂玄煞”
,呼啸而过时,不仅带走体温,更如无数阴冷的小针,试图钻入修士的识海,冻结神魂。
脚下是万丈玄冰,坚硬胜过精铁。更可怕的是空间本身。肉眼可见的、细微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不时在虚空中闪现、弥合,那是极不稳定空间裂缝,一旦被卷入,合体以下修士瞬间便会被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停!”
林潇然抬手,队伍瞬间静止。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冰原。剑心通明让她感知到前方看似平静的冰层下,潜伏着一股无形的、充满怨毒的冰冷意识。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前方冰面上,空气诡异地扭曲,数道半透明、形如扭曲人影的“冰魄煞灵”
凭空凝聚,出无声的尖啸,直扑队伍最前方的两名剑卫。
那两名剑卫也是身经百战,剑罡瞬间勃。然而,锋锐无匹的剑气竟直接穿透了煞灵的身体,仿佛斩在空处。而煞灵那冰冷的无形之手,已然触及他们的护体灵光,一股直达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蔓延,两人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迟缓,眼中甚至开始浮现出被冻结的幻象。
“物理攻击无效!结阵自守!”
林潇然清喝一声,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将目光投向玄玑子。
玄玑子反应极快,袖袍一拂,七七四十九面赤红色的小旗激射而出,瞬间插入周遭冰面,一道炽热的、带着净化之意的离火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座“离火净煞阵”
,将几只煞灵暂时困在阵中。离火与煞灵的极寒之气碰撞,出“嗤嗤”
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的冰雾。
墨渊先生则闭上双眼,干瘦的手指在空中急划动,勾勒出几个古老而扭曲的符文。符文成型,散出苍茫古老的气息,竟隐隐与这片冰原深处某种残留的意志产生了共鸣。他猛地睁眼,指向左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冰丘:“根源在那冰丘之下,是一处古战场残骸的怨气郁结。驱散即可,莫要深究,以免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林潇然点头,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森寒剑气(她自身功法亦属寒性,在此地反而如鱼得水)射入那冰丘。“嘭”
的一声闷响,冰丘炸裂,露出下面几具被冻结了不知多少万年、依旧保持着挣扎姿态的古尸。随着古尸暴露,那几只被困的冰魄煞灵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形体逐渐消散。
两名受袭的剑卫盘膝坐下,运转功法驱散神魂中的寒意,脸上仍有余悸。
林潇然感受着冰原深处那若有若无、却纯净平和的牵引感,那是“净世雪莲”
的方向。但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越往深处,空间越是脆弱,各种上古遗留的残缺禁制如同隐藏在水面下的暗礁,遍布四周。有些禁制散出的能量波动,连她都感到心悸。
“此地不宜久飞,空间裂缝太多。”
林潇然果断下令,“墨渊先生,依你古图,寻找‘冰裔古族’的废弃通道。”
墨渊先生再次取出那卷古老的兽皮地图,注入灵力,地图上浮现出蜿蜒曲折、如同冰层血脉般的淡蓝色线路。“据此图所示,距离我们最近的入口,应在百里外的‘沉渊冰隙’之下。”
……
归元盟,混沌殿偏殿。
气氛比极北冰原更加凝重。
大殿中央,巨大的星辰图谱悬浮于空,其中代表“北邙星域”
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层不断扩散的、令人不安的灰暗色斑所覆盖。过三十颗星辰的光点变得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灵气指数暴跌七成以上!法则结构出现崩坏迹象!这绝非自然星域衰竭!”
太玄道宗的清虚真人语气沉重,指着星图,“巡天镜捕捉到的残留气息,与之前魔主送入现世的‘寂灭本源’同源!”
炎刹魔君周身魔气翻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哼!好巧不巧,偏偏在我魔族势力范围边缘的北邙星域出事!莫非是有人想借此机会,剪除异己?”
他意有所指地扫过清虚真人和青鸾长老。
青鸾长老眉头紧蹙:“魔君此言差矣。北邙星域虽靠近魔族疆域,但其内亦有我妖族与人族星球。此乃三族共同之损失,何来剪除异己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