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份意外获得的情报,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的一簇篝火,不仅照亮了方寸之地,更驱散了萦绕心头的迷茫与孤寂。微光虽弱,却已足以指引方向,点燃反击的烽火。
活下去,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本身。
更是为了积聚力量,为了联合盟友,为了……将那施加于他和潇然,以及无数被囚者身上的痛苦与屈辱,加倍奉还!
岩隙之内,沉寂依旧,但一种名为“战略”
与“希望”
的力量,正在这具残破的身躯内,悄然生根芽。蛮荒深处的格局,或许将因这枚小小的玉简,开始生谁也无法预料的偏移。
岩隙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张大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因剧痛和虚弱而产生的迷雾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冰冷与清明。他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医师,开始冷静而残酷地剖析自身这具残破的容器。
神识内照,先“看”
向丹田。
那混沌道基依旧布满裂痕,如同干旱大地上的沟壑,触目惊心。细细感知,受损程度约在四成。本源受创,非寻常丹药与时日能够弥补。核心处那缕灰色气流虽凝实了些许,流转间能自行汲取魔气转化能量,维系着基本的生机循环,但其规模与活力,远不及全盛时期的十一。这意味着,他能动用的法力,百不存一。
视线转向识海。
心剑依旧蒙尘,悬浮在黯淡的“海面”
上,剑身的裂痕并未明显好转。神魂之火不再摇曳欲熄,稳定了许多,但仍如豆粒,光芒微弱。神魂的创伤需要的是水磨工夫的温养,急不得,也快不了。
最后是这具肉身。
碳化的表皮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嫩的皮肉,与周围焦黑的痕迹形成刺眼的对比。断裂的骨骼被混沌能量强行接续,初步愈合,但脆弱不堪,莫说承受巨力,便是稍快些的移动都可能再次崩裂。总体而言,这具躯壳的机能,大约恢复了三成,仅能支撑最基本的行动,以及……短距离、低强度的遁行。
实力十不存一,道基受损,神魂受创。一个冷酷而客观的结论在他心中形成。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几面灵光几乎彻底熄灭的残破阵旗,一小堆已然化为灰白石粉的灵石残渣,指尖那枚已然碎裂、毫无灵性的太虚潜行箓碎片,以及那枚除了情报已无大用的猩老魔储物戒。
山穷水尽,弹尽粮绝。
唯有胸口青木护心佩传来一丝微弱的温润感,以及这处裂隙天然的奇异力场和浓郁魔气(后者对他而言反而成了资粮),算是目前唯一的“资源”
。
此地,因这力场和恶劣环境,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极魔深渊的边缘,就如同巨兽蠕动的唇边,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生什么。那岩缝深处的清凉气息虽好,却非当前所能企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复制了关键情报的玉简再次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悟空山内部结构及囚牢分布图》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先落在“甲字3号”
上。
林潇然……本源持续抽取中……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上。愤怒与心痛依旧,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易淹没理智,反而被压缩、凝练,化为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冰冷的动力。紧迫,但不能乱。甲字3号并非核心禁区,这意味着守卫相对并非最强,存在着救援的操作窗口。前提是,时机和方式必须完美。
他的视线移开,逐一扫过那些代表蛮荒势力的名字。
雷猿部落族长,雷烈。雷核被封,重伤禁锢。
黑石部大祭司,石罡。咒术禁锢,神魂受蚀。
青鸾部圣女,风瑶。意志消沉,轻伤禁锢。
赤炎部战士长,炎烬。魔火焚心,肉身禁锢……
一个个名字,背后是一个个在蛮荒地域曾叱咤风云的部落。魔猿族将他们囚禁于此,其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镇压一切不服,独霸蛮荒。这既是危机,也是巨大的契机!
若能救出他们……张大凡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幅画面:雷猿部落的狂雷,黑石部的诡异咒术,青鸾部的天空之影,赤炎部的焚天之火……这些力量若能整合,足以在蛮荒掀起一场滔天巨浪,将悟空山冲得摇摇欲坠!这远比他自己一人一剑去硬闯,希望要大上千百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被朱砂圈出的“幽绝窟”
上。